因为家庭关系,谭笑七打小就对自身天赋毫不在意,他是上了初中后才被26中的体育老师发现他的短跑天赋的,那位老师身材高大,常常拿根小棍在运动场上嗷嗷叫地追打队员,他是校田径队的教练,都管他叫大徐。
谭笑七对跑步这回事产生概念,是在二十六中那个尘土飞扬的操场上。在此之前,他的世界被一些更具体也更沉重的东西填满,父母对他的不闻不问,在体育基地食堂干活的辛苦,以及孙农那丫头主意越来越多,唉,队伍不好带!
天赋?那太遥远了。他宁愿在学校里把自己缩成一片透明的影子,不发出一点声音。
改变发生在刚进二十六中的一个下午。操场是煤渣铺的,一圈只有两百米,风一过就扬起细小的黑尘。校田径队正在训练,吼声、脚步声、喘气声混成一片。而在这一切喧嚣的中心,站着一个高大得像铁塔的男人,体育老师徐振江。无论教师学生,都喊他“大徐”。
大徐当时正拎着一根细竹棍,不是真打,那棍子是他延长的手臂,是指挥棒,是丈量世界的尺子。他声音洪亮,带着砂石般的粗粝,能刺穿一切嘈杂:“摆臂!摆臂是让你扇风呢?!腿抬起来!没吃饭吗?!”偶尔有队员偷懒或动作变形,他便嗷嗷叫着,大步流星地追上去,那根小棍在空中划出威慑的弧线,吓得队员龇牙咧嘴地猛冲一阵。他追打的样子不像惩罚,更像一种粗暴的驱赶,要把每个人骨头缝里那点懒筋和怯懦都给轰出来。
谭笑七只是路过,他低着头,想快点穿过操场回教室。也许是他过于专注地想要“隐形”,反而让他瘦削而紧绷的身形,在午后斜阳里划出了一道过于迅捷的剪影。
“那边那个!站住!”
炸雷般的声音劈头而来。谭笑七一僵,下意识停住,看见大徐握着那根小棍,正眯着眼盯着他,像鹰盯上一缕不同寻常的风。
“你,过来。”
谭笑七走过去,能感觉到田径队所有队员的目光都扎在身上。大徐绕着他走了一圈,竹棍虚点着他细长却肌肉线条清晰的腿:“哪个班的?以前练过?”
“没练过。”谭笑七一点也不怕,嗯,小学三年级时就把六年级以下的所有刺头都打服的小个子,能爬啥?
“跑一个我看看。”大徐用棍子一指,“从这头到那头,用你最快的速度。”
谭笑七有大徐那种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他只能站到粗糙的起跑线前。没有起跑器,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操场很安静,只有风卷着煤渣的味道。
他跑了出去。没什么技巧,纯粹是本能地蹬地、摆臂。他不知道自己跑起来是什么样子,只觉得耳边风声骤急,两侧的景象糊成一片,胸口那点积压已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乎随着这次狂奔被猛地甩出去一些。
这个奔跑的感觉对谭笑七并不陌生,多少个下午放学后,他风一样的从小学跑到体育基地食堂,提前帮厨师们择菜,冲洗地面,摆好桌椅。过了好一会儿,孙农才迈着短短的小腿跟进来,但是谭笑七从没见过她跑得呼哧带喘。
大徐没说话,只是盯着手里的秒表,看了又看。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惯常严厉的眼睛里,爆出一种近乎灼热的光。他大步走到谭笑七面前,巨大的手掌猛地拍在他肩上,拍得谭笑七一个趔趄。
“小子,”大徐的声音低了些,却更沉,每个字都像砸进煤渣地里,“你这一跑,把我最好的队员都毙了。”
他指着那简陋的、起烟尘的跑道:“从明天起,放学到这里来。你的腿,”他手中的竹棍轻轻点在谭笑七的膝盖后方,“是天生的跑腿。以前没人告诉你,我告诉你。”
谭笑七肩上被拍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心里那潭习惯了沉寂的死水,却被这粗暴的一棍,搅起了从未有过的漩涡。家庭赋予他的“不在意”,在那个下午,被大徐那声嗷嗷叫的吼和眼中灼热的光,硬生生凿开了一道裂缝。有东西照了进来,那是跑道上扬起的尘土,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如此肯定而霸道地指出——你,天生就该奔跑。
他犹豫片刻,然后坚定大胆地告诉大徐,”老师,我下午没时间,要是可以,我可以晚上八点接受训练!比起跑步,对他来说更要紧的是在基地食堂赚钱。
大徐是个爽快的男人,他看了一会儿谭笑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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