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时，从化镇外的官道已被人群挤满。121师的士兵们列队集结，崭新的步枪斜挎肩上，军容严整。炊烟从百姓搭建的临时灶台升起，鸡蛋、馒头、腊肉的香气混杂着草木气息，弥漫在清晨的空气中。
陈砚翻身上马，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粤北百姓自发赶来送别，老人拄着拐杖，妇人抱着孩子，青年们背着装满土特产的布袋，眼神里满是不舍。他抬手示意，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乡亲们！”陈砚的声音洪亮，穿透晨雾，“多谢你们连日来的支持！从化镇解放了，粤北清净了，但华中的鬼子还在作恶，我们必须继续前进！”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啜泣声。一位白发老妇挤到队伍前，手里捧着一篮煮熟的鸡蛋，往身边士兵的口袋里塞：“兵爷，路上吃，填肚子。到了华中，也要多杀鬼子！”
士兵们眼眶泛红，纷纷推辞，陈砚却开口：“兄弟们，收下吧！这是乡亲们的心意，带着它，就像带着粤北的牵挂，打仗更有劲！”
话音刚落，百姓们涌上来，把手里的东西往士兵们怀里送。鞋垫、腊肉、晒干的野果，还有孩子们亲手画的抗日漫画，转眼间，每个士兵的背包都鼓鼓囊囊。石刚被几个半大孩子围着，他们举着用树枝做的步枪，喊着“我也要参军杀鬼子”，石刚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摸摸孩子的头：“等你们长大，咱们一起打鬼子！”
王锐带着后勤兵，正给百姓回赠子弹壳做的小摆件——那是士兵们连夜赶制的，有的刻着“黔军铁血”，有的雕着粤北山水。“乡亲们，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谢谢你们护着我们！”王锐的声音带着沙哑，这些日子，他亲眼见百姓们冒着炮火送粮送药，早已把这里当成了第二故乡。
周明轩背着电台，站在队伍侧面，正调试设备，确保行军途中通讯畅通。几个懂无线电的学生跑过来，递给他一本笔记本：“周连长，这是我们画的粤北地形简图，或许路上能用得上！”周明轩接过，郑重收好：“多谢，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
陈砚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从樟木头到清远堡，再到从化镇，粤北百姓的支持始终是121师的底气。他勒转马头，对着百姓深深鞠躬：“乡亲们，今日一别，我们定不负重托！等抗战胜利，我带着兄弟们回来，和你们一起建设粤北！”
“陈师长保重！”“兵爷们一路平安！”“早点打跑鬼子回来！”百姓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跟着队伍往前走，舍不得停下脚步。
队伍启动时，太阳已经升起。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唱着抗日歌曲，歌声洪亮，回荡在山谷间。百姓们跟在队伍两侧，有的帮着抬物资，有的给士兵递水，一路走，一路送，不知不觉就送出了十几里地。
“乡亲们，止步吧！”陈砚勒住马，转身对人群喊道，“再送下去，我们就舍不得走了！”
人群停下脚步，却没人愿意离开。一位青年挤到马前，手里攥着一把镰刀：“陈师长，我叫阿强，从小在山里长大，熟悉地形，让我跟着你们走吧！我想杀鬼子，保护更多人！”
话音刚落，又有十几个青年站出来，齐声喊道：“我们也想参军！带上我们！”
陈砚看着他们坚毅的眼神，想起了当初参军的王小二，想起了张铁柱。他沉吟片刻，对身边的参谋说：“登记他们的名字，编入补充营！告诉他们，参军不是儿戏，到了华中，吃苦受累是常事，甚至会牺牲！”
“我们不怕！”阿强举着镰刀，眼神坚定，“能跟着黔军杀鬼子，就算死也值！”
陈砚点点头，示意他们加入队伍末尾。百姓们见青年们得偿所愿，纷纷鼓掌，眼里满是骄傲。一位老父拍着儿子的肩膀：“跟着陈师长好好干，别给粤北丢脸！”青年用力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队伍继续前进，百姓们的身影渐渐缩小，却仍在原地挥手。陈砚回头望去，从化镇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晨雾中，百姓们的身影像一座座雕像，定格在粤北的土地上。
“师长，”石刚打马过来，声音低沉，“张铁柱兄弟要是看到这场景，肯定也会高兴。”
陈砚嗯了一声，握紧腰间的指挥刀。张铁柱牺牲在南京，没能看到粤北解放，没能看到百姓安居乐业。他在心中默念：“铁柱，兄弟们带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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