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江南低头，看着手中这个冰冷、沉重的黑色罗盘。

罗盘入手极沉，不知是何种材质所铸，非金非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的纹路，却没有任何指针或者刻度。

正中央，是一块浑然一体的，漆黑如墨的镜面，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这就是“逆天盘”？

这就是他屠神之路的起点？

江南的心中，既有一种被委以重任的激动，又有一种前路未卜的茫然。

他握着罗盘，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沉重，且烫手。

“老板……这个，怎么用？”他抬起头，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蠢笨的问题。

他以前用的罗盘，好歹有天干地支，有阴阳八卦，有明确的指向和解读方式。

可这个东西，光秃秃的，像个黑色的铁饼，连个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陆晚灵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茶几。

“天道规则，无处不在。”

“比如，这个茶杯。”她指着桌上那个青花瓷的茶杯，“它被放在桌上，这是它的‘现状’。如果它从桌上掉下去，以它的材质和这个高度，它会摔碎，这是它的‘定数’。”

“定数，就是天道规则最基础的表现形式。”

江南点了点头，这个他能理解，就是物理规律。

“我要你做的第一课，很简单。”陆晚灵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用这个逆天盘，让这个茶杯，从桌上掉下去，但不能碎。”

“……”

江南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让茶杯掉下去，不碎？

这怎么可能？

他又不是超人，能飞过去接住。这茶几是硬木的，地面是青石板，这茶杯掉下去，别说不碎了，不摔成八瓣都算它质量好。

“这……这不符合常理啊老板！”江南脱口而出。

“常理，就是天道最大的骗局。”

陆晚灵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它让你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切都不可违逆。水往低处流，人死不能复生，茶杯掉了就一定会碎。”

“但你忘了，万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逆天盘的作用，不是帮你算出结果，而是帮你找到那个‘变数’。那个能让茶杯掉下去，却又不会碎的，独一无二的‘变数’。”

江南似懂非懂地看着手中的罗盘。

找到变数？

他尝试着将自己体内那微弱的灵力，注入到罗盘之中。

然而，罗盘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着像以前算卦那样，口中念念有词，催动心法。

罗盘依旧像个死物，连一点光都没发出来。

站在陆晚灵身后的天谴，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他看来，这个凡人，根本就不可能理解“规则”层面的博弈。

主人让他来做这件事，未免有些太抬举他了。

江南的额头，渐渐渗出了汗水。

他把所有他会的方法都试了一遍，手中的罗盘，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太弱了？

还是说，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这么用的？

“你还在用‘算’的思维，去使用它。”

陆晚灵的声音，悠悠响起，点破了他的窘境。

“你把它当成了一个更高级的算卦工具，你希望它能直接告诉你答案。”

“但屠神，没有答案。”

“忘掉你以前学的所有东西。不要去看它，不要去算它。用你的意志，去感受它，去和它融为一体。让它，成为你眼睛的延伸。”

眼睛的延伸？

江南心中一动，仿佛抓住了什么。

他闭上眼睛，不再将灵力“注入”，而是尝试着，将自己的“神”，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到这个冰冷的罗盘之中。

他不再把它当成一个工具。

他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另一双眼睛。

当这个念头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