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南巡,因索额图“谋逆”一事,最终草草收场。圣驾带着尚未完全平息的余悸与肃杀之气,浩浩荡荡回了紫禁城。
而针对索额图指证才刚刚开始,不过短短十来日的功夫,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在高士奇与明珠的协同下,已将索额图历年所犯罪状罗列了数百条。
从结党营私、党同伐异、把持朝政,到纵容亲族子弟骄奢淫逸、欺男霸女、鱼肉乡里,林林总总,罄竹难书,写成了厚厚一沓奏折。
早朝时,当值官员站在乾清门前,一条条高声诵读这些罪状,足足念了两盏茶的功夫,直听得列班文武百官噤若寒蝉,面色各异。
一时间,索额图一党人人自危,往日里围绕在他身边的大小官员,为了自保,纷纷倒戈相向,不惜主动揭发递交索额图过往的种种“罪证”,以求划清界限,祈求皇帝宽恕。
那参劾索额图的奏折,如同腊月里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进乾清宫。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启奏主子爷,经三司会审,并汇集众臣检举,索额图所犯诸罪证据确凿,桩桩件件,皆有实据。按其罪孽便是斩首一百次,亦不足赎其万一。此乃汇总罪证条陈,恭请主子爷御览裁夺。”
高士奇站在东暖阁黄花梨大书案前,恭恭敬敬,将所列索额图罪证一一呈交给玄烨,身旁站着明珠等察审此案的官员。
玄烨的目光在堆积如山的折子上缓缓掠过,最后落在垂首肃立的几个大臣身上。
高士奇和明珠在前,余下几个在后,因是垂着头,他看不清这些人的神色,但高士奇和明珠的迫不及待却是呼之欲出。
他嘴角扯了扯,漫不经心打开一张奏折,其上写着:“康熙十八年,京察大计,顾八代勇冠三军,于平定三藩之乱中屡立战功,翰林院原注考语为‘政勤才长’,堪当大用。
然索额图挟私报复,擅改考语为‘浮躁’,致顾八代无故被降调,多年沉沦下僚,实乃污蔑贤良,壅塞言路……”
玄烨又随手拿起另一本。
“康熙二十三年,索额图之弟心裕、法保,懒散骄纵,屡犯法纪。圣上曾明发上谕,勒令索额图严加看管,约束亲族。然索额图置若罔闻,阳奉阴违。
即便后来因过失被主子爷夺去内大臣、议政大臣、太子太傅等要职,只任佐领闲差,依旧纵容其弟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置朝廷法度于无物……”
翻来覆去都是前朝旧事,有些玄烨早已知晓。这百十来张折子竟无一张写着那夜谋逆一事和索额图有关。
玄烨微微坐直身子,脸色沉了下去,手腕一扬,将手中那本奏折径直丢了出去。
那折子是黄绫面包裹,在金砖地上滑溜溜转了几圈,撞到高士奇皂靴上,堪堪停了下来,半遮半掩,还能看见“其弟心裕乱法”几字。
高士奇惯来会揣摩圣心,只微微一瞥已是明了玄烨火从何来,不动神色瞥了一眼一旁的明珠,明珠低着头一言不发,似是在思量圣怒何意。
高士奇在心里叹口气,这老狐狸,到了这时候,还在装傻充愣,还想让别人冲在前面。
也罢,这压死索额图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揭开“谋逆”盖子的脏活,看来非得自己这个“善体上意”的旧人来干不可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奏折,恭恭敬敬双手高举,朗声道:
“启禀主子爷,臣,有本奏。”
梁九功极有眼力见,见玄烨目光落在高士奇高举的奏折上,立刻躬身上前,双手接过那份看似轻薄却重若千钧的折子,快步送到御案之上。
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一侧的阴影里,屏息凝神,垂手侍立,心中却已绷紧,准备迎接主子爷可能爆发的雷霆之怒。
“臣,弹劾已革大学士索额图勾结江湖匪类,阴蓄死士,窥探禁中,并于圣驾南巡期间,策划主使行刺谋逆,意图不轨,动摇国本,其心可诛,其罪当诛九族!”
高士奇的话掷地有声,话音落下,暖阁内一片寂静。
明珠猛地抬起头扫了高士奇一眼,面露惊愕。几位三司官员,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头垂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脖子里。
玄烨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那本明黄绫面的奏折。指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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