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雾蒙蒙的白,像隔着层毛玻璃。
“现在轮到你。”破镜使把铜锤递过来,“敲,成门;不敲,永困。”
凌子风没接。
他盯着钟内那些人影,突然发现他们的眼睛都在看他——穿西装的老者在笑,裹袈裟的僧人在合十,抱着药罐的少年在挥手,攥断钳的青年......那青年的嘴在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破妄之墟的裂痕突然更深了。
凌子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震得耳膜发疼。
他低头看掌心的布条,腊月初七四个字在幽蓝里泛着暖光,而断钳刻痕里的温度,正顺着手臂往心脏钻。
“痛。”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我记得痛。”
破镜使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
他刚要开口,楼下突然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凌子风转头看向窗外,只见原本燃烧的记忆街道不知何时变了模样——青瓦白墙的农舍在雪地里若隐若现,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晃,窗纸透出暖黄的光,像有人刚生起了炉火。
“归乡......”破镜使的声音突然发颤,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铜锤“当啷”掉在地上,“不可能,还没到时候......”
凌子风没理他。
他望着那点暖光,胸口的疼意突然变成了痒,像有只手在挠他的心尖。
他想起刚才拾布条时,掌心的疤在发烫;想起断钳刻痕里“给念雪的生日礼”还在烧;想起分影童最后说的“烧了它”——或许,痛不是锚,而是火。
他弯腰拾起铜锤。
钟内的人影突然全都笑了。
凌子风的靴底刚碾上第一级台阶,鼻尖便窜进一股熟悉的甜香——是灶膛里烤红薯的焦糊味,混着新晒棉被的太阳气。
他踉跄着抬头,眼前的青铜栏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原木色,城垛上的冰棱碎成雪沫,竟在半空凝成一盏盏摇晃的红灯笼。
“哥哥还不回来吗?”
童声像片羽毛,轻轻扫过他发涩的耳膜。
凌子风的喉结动了动,破妄之墟在眼底疯狂震颤,灰白裂痕里翻涌着幽蓝警告——这是归乡梦的终极幻象。
可他的双腿先于理智迈出第二步,木台阶被踩得“吱呀”响,那声音和老家院门口的门槛一模一样。
雪夜村落的轮廓在他视野里渐次清晰:青瓦顶覆着半尺厚的雪,檐角冰锥坠成帘,窗纸被炉火映得暖黄,隐约能看见影子在桌前晃动。
他数着步数,第七步时,鼻尖触到了门楣下悬着的红绳结——和布条上那半枚褪色的,纹路分毫不差。
“吱呀——”
门轴转动的轻响里,凌子风看见念雪了。
她穿着枣红棉袄,发辫上扎着他去年在庙会买的蝴蝶结,正趴在木桌上用炭笔在布角写字。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尾还沾着墨迹,却笑得像团小太阳:“哥哥,我在记今天是腊月初七......”
“念雪。”凌子风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他伸手去碰她的发顶,指尖即将相触的刹那,破妄之墟的裂痕突然刺进瞳孔——念雪的影子在暖光里虚浮着,桌角的炭笔没有压痕,连她棉袄上的补丁都和记忆里的位置对不上。
“假的。”他咬着后槽牙后退半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可念雪却从椅上跳下,摇摇晃晃扑过来,袖口沾着的墨迹在他裤腿染开:“哥哥骗人,你说今天要给我做糖炒栗子......”
痛意从掌心炸开。
凌子风低头,看见自己掌心里的淡粉疤正在发烫——那是五岁时念雪气极了抓的,当时她抽抽搭搭说:“哥哥偷吃栗子,我要在你手上刻个记号,永远都不许忘!”
“我没忘。”他喉咙发紧,伸手去抱那个虚浮的影子,却穿过她的肩膀触到了冰凉的木门。
念雪的身影开始模糊,她仰起脸,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哥哥不要我了吗......”
“不!”凌子风突然暴喝。
他后退两步,攥紧断钳的手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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