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阴影的蠕动极其轻微，如同墨汁滴入更深的水中，只有轮廓边缘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模糊颤动。
不是瓦片的反光，也不是风吹动的枯草。它紧贴着飞檐下方的凹陷处，形状不规则，仿佛本身就是屋檐阴影的一部分，却又隐隐有种独立于建筑的“存在感”。
陈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身体却如同绷紧的弓弦，每一块肌肉都调整到了最利于爆发或闪避的状态。他的呼吸早已降至最低，心跳却沉稳有力，为可能到来的任何情况输送着充沛的氧气与力量。
猫叫过后，屋顶恢复了寂静。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犬吠，更衬得武馆周围这片区域安静得有些异样。
那团阴影再没有动。
是错觉？还是对方也发现了他的注视，选择了静止潜伏？
陈默缓缓垂下眼睑，只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屋顶的动静。他没有轻举妄动，也没有立刻翻墙离开。此刻离开，等于告诉对方自己发现了异常，并且可能暴露自己的去向。留在原地，则可能陷入被暗中观察的不利境地。
他需要一个更主动，却又不易被察觉的探查方式。
判官笔的“洞察”之力缓缓蔓延开来，并非直接冲向屋顶那团阴影——那样太明显，如同黑暗中的火炬——而是如同无声的水雾，先弥漫向自己周围的地面、墙壁、草木，然后才极其缓慢、层层递进地向上方的空气和屋顶瓦面渗透。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运用，将感知融入环境本身的“气息”流动中，更隐蔽，也更难以被反探测。
随着“洞察”之力的蔓延，陈默“看”到了更多细节。
夜风中尘埃的飘动轨迹，墙角青苔蒸发的微弱水汽，老瓦片上沉积的岁月气息……以及，那团阴影所在之处，一丝极其不协调的“空乏”。
是的，空乏。
那里并非什么都没有，阴影是真实存在的。但在能量与信息的层面，那里仿佛有一个微小的“黑洞”，吞噬了周围环境自然散发的红外辐射、细微的能量逸散、甚至空气流动的细微扰动反馈。它并非完全隔绝，否则会更加显眼，而是像披上了一层高度拟态、吸收性极强的“膜”，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这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普通潜行高手能达到的效果。这更像是……某种专业的、可能借助了特殊装备或技术的隐匿手段。
会是“收容所”的人吗？那个行动员去而复返，或者换了另一个人来执行监视？还是说，是林雨警告中提到的，那些可能已渗透入江城的“寻宝者”或“清理人”？
对方的目的，是监视武馆？还是因为那金属片被激活，前来确认情况？
陈默的“洞察”之力更加小心地靠近那片“空乏”区域的边缘，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泄露的气息或波动。他不敢直接触碰，那无异于用指尖去试探隐形的刀刃。
就在他的感知即将触及那片区域最外缘时——
“啪嗒。”
一声轻响，从武馆前院的方向传来。像是小石子落地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足够清晰。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屋顶那团紧贴飞檐的阴影，陡然消失了！
不是移动，不是消散，就是突兀地、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从陈默的感知和视觉中彻底不见了！连带着那片“空乏”感也一同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陈默知道不是。
对方被惊动了。是因为那声石子落地的声响？还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己极其隐蔽的感知探查？
他没有立刻转头看向前院，而是继续保持着对屋顶原位置的“关注”约三秒钟，确认那里再无任何异常，才缓缓地、如同寻常活动脖颈般，将视线转向前院声音传来的方向。
前院空荡荡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靠近大门内侧的地面上，确实多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瓦片，像是从屋檐某处风化脱落下来的。
是巧合吗？刚好在这个时候脱落，惊走了屋顶的窥视者？
陈默眼神微凝。他可不相信这种巧合。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仿佛只是被夜猫和瓦片落地的声音打扰，出来查看一下的馆主。他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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