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
一道血月悄然升起，悬于幽瞳宗废墟之上。月光洒落之处，大地龟裂，白骨自土中钻出，拼接成扭曲人形，空洞的眼眶中燃起赤焰。
“尸傀复苏。”弘一低诵佛号，“归墟意志仍在影响此界。”
“不仅如此。”策钰突然指向北方，“你们看那边！”
只见千里之外，烈阳山方向，一道冲天黑柱拔地而起，直贯云霄。那并非火焰，而是一股由无数怨念凝聚而成的灵魂风暴。
“薛启光的气息消失了。”姜寒眯起眼，“但他留下的印记……正在扩散。”
“他在转化。”陆昭沉声道，“那具身体已被彻底侵占，成为归墟主意识的临时载体。它不需要完美容器，只要能承载足够多的火种碎片，便可逐步恢复力量。”
“我们必须阻止他。”郁岚清咬牙，“否则等他吸收完所有残余火种，甚至可能强行打通通往其他小世界的门户！”
“可我们现在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多宝宗派出的探子匆匆赶来，跪地禀报，“仰仙城内已有三名长老被查出体内藏有火种寄生，净火司刚将其格杀，引发宗门动荡。丹霞宗宣布退出联盟，药王谷封锁山门，不愿再参与任何行动。”
“人心已散。”弘一叹息。
“那就从头开始。”姜寒站直身躯，尽管左臂剧痛钻心，但他挺得笔直，“既然他们不愿信，我们就自己建一座城。”
“建城？”众人愕然。
“对。”他望向陆昭，“我记得镇墟司旧址，位于中州极西的‘断渊岭’，那里有上古遗留的封印阵基。只要修复阵眼，便可重新划定守护结界范围。”
“可那里如今是蛮族聚居地，且常年被毒瘴笼罩，无人能久留。”探子提醒。
“那就清瘴、筑墙、立碑、招人。”姜寒一字一句道，“我要在那里建立‘新仰仙城’，作为镇墟司复起之地。凡愿守护此界的修士，皆可入住；凡携带火种者，一经发现，当场诛杀，绝不姑息。”
陆昭看着他，许久才点头：“你有你母亲的风骨。”
消息传出七日，响应者寥寥。
唯有少数散修、逃亡弟子、被排挤的旁支后辈陆续前来投奔。他们在断渊岭下搭起草庐，搬运石料，开凿地基。姜寒亲自督工，哪怕一只手无法动弹，仍坚持每日巡视工地。
第三个月，第一道城墙初具雏形。
第五个月，阵基清理完毕，弘一带着佛门年轻一代弟子入驻，开始布置净化结界。
第八个月，郁岚清联络旧部，从各地运来灵材资源，甚至说服了几位隐居的老匠人出山，协助铸造镇墟碑。
而策钰，则日夜推演天机，试图找出归墟残余势力的藏身之所。
终于，在第十个月的深夜，一封密信送达姜寒手中。
信是薛宗主派人送来的，字迹颤抖：
> “吾儿失踪半月，昨夜突现家中，言称‘已获大道真传’。今晨发现家中十三口尽数暴毙，尸体干瘪如柴，魂魄无存。他站在祠堂中央，嘴角含笑，对我说：‘父亲，我要去完成伟大的事业了。’随后化作黑烟而去……姜寒，救救他，也救救这个世界。”
姜寒看完信，久久不语。
次日清晨，他召集所有人于新建的议事厅前。
“我要去一趟烈阳山。”他说。
“你现在的状态不宜出手！”郁岚清拦在他面前，“况且薛启光已非人类，他是归墟意志的化身，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
“正因为他是薛启光。”姜寒看着远方天际，“所以我必须去。如果连我都放弃他，那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希望了。”
弘一走上前，递出一串佛珠：“贫僧愿同行。”
郁岚清咬唇片刻，终究抽出长剑：“我也去。”
策钰拄着新做的木杖，嘿嘿一笑：“老仆这条命，本来就是您捡回来的，陪您走到最后，正好。”
陆昭站在高台之上，望着四人远去的背影，轻声道：“去吧。这一次，别再让历史重演。”
五日后，烈阳山。
昔日繁华的宗门已成死地。殿宇倾颓，灵田枯竭，空中弥漫着腐臭气息。山门前的广场上，竖立着九根新铸的石柱，其中八根已亮，第九根顶端悬浮着一团跳动的黑焰。
而在那火焰之下，薛启光静静盘坐。
他全身漆黑如墨，唯有双眼尚存一丝清明。当他感知到姜寒等人到来时，缓缓抬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笑容。
“师兄……你们来了。”
姜寒停步，声音温和：“启光，回家吧。”
“家？”薛启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已经没有家了。自从那道火焰进入我体内，我就听见了千万人的哭喊。它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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