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坎:草原边缘的最后一课
我还是没有去雅库茨克。
当火车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的首府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停靠时,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提着手提箱的中年男人在月台上拦住了我。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像是连续几夜没睡。
“如果你要去雅库茨克,你必须先绕道阿巴坎,”他说,声音急促,“不是耽误时间,而是补上最后一课。你在克孜勒学了山脉的和声,但缺了草原的沉默。而沉默,可能是网络最古老的语言。”
他塞给我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阿巴坎大学,民族生态学系,伊利亚教授。明天下午三点,我的办公室。关于‘哈卡斯草原的记忆场’,你会感兴趣的。”
男人匆匆离开,消失在人群中。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部门,没有电话,没有邮箱。
我看了看时刻表。开往雅库茨克的列车还要四小时才发车。而开往阿巴坎的支线列车一小时后出发。
阿巴坎。哈卡斯共和国的首都,位于西伯利亚南部的米努辛斯克盆地,一片被萨彦岭环绕的巨大草原。这里不是图瓦,不是布里亚特,而是哈卡斯人——另一个突厥语系民族——的家园。他们的传统是游牧、狩猎和一种独特的、关于石头和星辰的知识。
“草原的沉默”。这个说法触动了我。在所有我研究的节点中,我关注了声音、振动、频率,但很少关注沉默——那些没有信号、没有振动、没有明显信息流的空间。然而在信息论中,沉默不是空白,而是高信噪比的条件,是有意义信息得以清晰的背景。
如果Ω网络是一个信息网络,那么沉默区域可能和活跃区域同样重要——可能是网络的“空白画布”、“缓冲区”或“静默中心”。
我需要这最后一课。
我登上了开往阿巴坎的列车。
草原边缘:可见与不可见的界线
列车向南行驶,景观从针叶林逐渐过渡到森林草原,最后是开阔的草场。秋季的草原是金黄色的,草浪在风中起伏,像大地在呼吸。远处,萨彦岭的蓝色轮廓像一道巨大的屏障。
阿巴坎城比克孜勒更俄罗斯化,建筑风格更接近典型的西伯利亚城市,但也有哈卡斯元素:一些建筑上有驯鹿和太阳的图案,街头有哈卡斯语的标牌。
我按照名片找到阿巴坎大学,一栋苏联时代的五层楼。民族生态学系在三楼,走廊里贴满了草原植物、动物和考古遗址的照片。
伊利亚教授的办公室堆满了书籍和岩石标本。他本人五十多岁,头发凌乱,眼镜后的眼睛锐利而疲惫。
“你来得正好,”他握手有力,“我刚从野外回来。发现了一些东西,需要另一个‘收听者’来验证。”
他给我看一块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表面有精细螺旋纹路的黑色燧石,和我之前见过的Ω物质相似,但纹理更简单。
“这是从草原的‘沉默圈’里找到的,”伊利亚说,“哈卡斯草原上有一些地方,无线电信号会突然衰减,指南针会失灵,动物会绕行。当地人叫它们‘沉睡之地’或‘石头记忆库’。我们测量过,这些地方的背景电磁噪声比周围低20-30分贝,像自然的法拉第笼。”
“为什么会有这种沉默?”
伊利亚摊开一张草原地图,上面用红圈标记了十几个点:“这些沉默圈的位置,恰好对应地下玄武岩层的穹顶结构。玄武岩是磁性矿物,能屏蔽电磁波。但这不是简单的屏蔽——我们发现,在沉默圈内部,极低频信号(<1Hz)反而更强,像被聚焦了。”
他调出一组数据:在沉默圈中心,舒曼共振的振幅比周围高15%,而且频率更稳定。
“这就像一个自然的静音室,专门用于接收地球最深层的脉动,”伊利亚解释,“而在这些沉默圈里,我们找到了这种燧石,它们只在这些特定地点出现。分析显示,它们含有微量的、地球上罕见的同位素比例,像是……经过人工筛选或自然极端过程形成的。”
“它们和Ω网络有关吗?”
“我怀疑它们是网络的被动存储器,”伊利亚说,“在网络活跃的节点(如山脉、火山),信息流动剧烈,物质会形成复杂的活性结构(如你在其他地方见到的Ω物质)。但在这些沉默区,网络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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