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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元年六月初,洛阳,泰安宫深处。
寝殿内的药香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清冽的松针气息。陈暮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的薄被换成了更轻软的丝绒,脸色虽仍显苍白,但眉宇间那份沉疴积郁的晦暗,竟似消散了几分。他手中拿着一卷前线军报,目光沉静,哪有半分前几日那般气若游丝的模样?
陆逊与赵云侍立榻前,两人的神情也较之前轻松许多,看着陈暮的眼神中,除了恭敬,更有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
“长安的回信,你们都看过了。”陈暮放下军报,声音不高,却中气平稳,“砥儿应对得法,稳住了关中,对姜维的试探处理得有理有节,给成都的压力也给得恰到好处。那封家书……”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情真意切,这小子,是真担心了。”
陆逊含笑道:“世子殿下至孝,且经关中历练,已显雄主之姿。大王可宽心矣。”
赵云也道:“殿下请调关中兵马东返以应不测,虽显稚嫩关切,然其担当之心可嘉。有殿下在长安,西线无虞。”
陈暮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转为冷冽:“正因如此,我们这边布下的局,才到了该收网的时候。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闻着‘病重’、‘少主在外’的味儿,也该差不多都露头了。”
陆逊神色一正:“大王,据‘涧’报,近来朝中及洛阳城内,暗流涌动加剧。以原魏国光禄勋桓范之侄桓楷、江东旧族中对大王重用中原士族颇有微词的张温之弟张祗、以及部分新附却急于攫取权位的寒门官员为核心,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他们频频密会,言辞间对新君(意指世子)能否镇服四方表示疑虑,对丞相与太尉等老臣把持朝政亦有不满。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陈暮:“他们与郭淮的接触,日渐频繁。郭淮以‘晋公’、‘太傅’身份,表面上闭门谢客,专心‘养病’,实则其心腹谋士与侄子郭统,与桓楷、张祗等人过从甚密。双方似乎达成某种默契,郭淮允诺以其在并州潜势力及部分旧魏人脉为后盾,支持桓楷等人‘在朝中争取应有地位’;而桓楷等人,则许诺在‘适当时候’,为郭淮争取更大话语权,乃至……影响未来朝局走向。”
赵云冷哼一声:“郭淮这老狐狸,果然不死心。他想做权臣,甚至……董卓、曹操乎?”
“他还没那个实力和威望。”陈暮淡淡道,“但确是一颗不错的棋子,正好用来将那些心怀叵测之辈,一并引出来。‘涧’可曾探知,他们具体有何图谋?”
陆逊道:“目前尚未有确凿的举事计划。他们更多是在串联、试探、积蓄人脉与舆论。言论多集中在:大王若有不讳,当由‘德高望重、熟悉中原’之重臣(暗指郭淮或他们自己)辅政,而非全然依赖江东旧臣;世子年轻,宜多加历练,不宜过早总揽大权;并州、幽州等边镇需善待,不宜逼迫过甚等。其目的,无非是想在新旧交替之际,扩大自身派系影响力,乃至……染指中枢权柄。”
“染指权柄?”陈暮眼中寒光一闪,“就怕他们没这个胃口,也没这个命!陇右姜维那边呢?可有与这些人勾连的迹象?”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姜维与洛阳这边有联系。”陆逊道,“姜维的目光主要在陇右和关中,且其与郭淮,一个是季汉边将,一个是我国降臣,立场迥异,合作基础薄弱。但郭淮或会利用姜维在边境的袭扰,作为向朝廷施压、显示其‘不可或缺’的筹码。”
陈暮手指轻轻敲击榻沿,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殿内寂静,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声响。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充满决断力:“火候差不多了。再拖下去,恐生变数,也让砥儿和边疆将士无谓担忧。是时候,让这场戏,进入高潮了。”
他看向陆逊和赵云:“伯言,子龙,接下来的步骤,需你二人紧密配合。”
“请大王示下!”
“第一,”陈暮道,“从明日起,对外放出消息,就说孤病情反复,呕血不止,太医束手,恐……就在旦夕之间。要做得像,宫中人等,神色务必哀戚惶惑。允许一些‘可靠’的宫人,将消息‘无意’间泄露给某些有心人。”
“第二,以孤名义,急诏世子陈砥,火速返洛阳‘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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