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简上的墨迹未干,那不是什么高深的治国策论,只是一份密密麻麻的《互助盟约》。
这盟约的起草人,正是十年前那个跪在雪地里求苏清漪赐一支下下签的贫家女。
如今她站在苏清漪面前,腰杆挺得像路边的白杨。
“不用跪。”苏清漪伸手虚扶了一把,“如今这世道,膝盖是用来赶路的,不是用来求人的。”
少女没说话,只是转身面向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没有繁琐的焚香,也没有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官样文章。
“静默三息。”少女的声音不算高,却透着股穿透力,“第一息,问自己亏不亏心;第二息,问邻里缺不缺粮;第三息,问这世道还需不需要神仙。”
全场死寂。
苏清漪站在台下的阴影里,看着这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种“照心时刻”,比朝廷的律法管用。
忽然,一只粗糙的手伸到面前,掌心托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夫人。”那少女不知何时走了下来,目光灼灼,“当年您点亮过我,说这世上没绝路。今天,轮到我为您举个火。”
苏清漪看着那跳动的火苗,眼底有什么东西碎开了。
她没说话,只是双手接过那盏并不精致的油灯,转身,轻轻将其放在了身后的石阶上——那里,已经摆满了成千上万盏百姓自发点亮的灯。
火光连成一片海,把这高台照得比白昼还亮。
灯在人在,何须神佛。
与此同时,西南边陲的那间破茶棚里。
炉火正旺,几个缺胳膊少腿的老兵喝高了,唾沫星子横飞。
“我跟你们说,那个穿青衫的先生神着呢!”一个脸上带刀疤的老兵猛拍大腿,“他教的那套……叫啥来着?对,‘睡罗汉’!说是只要睡觉时候把气憋在脚后跟,第二天起来力气能大三成!”
陈默端着那碗碎茶,差点没喷出来。
那是《易筋经》里的“踵息法”,讲究的是气沉丹田,返璞归真,怎么到这帮糙汉子嘴里,就成了憋气睡觉的怪招?
旁边几个年轻后生听得一愣一愣的:“张叔,憋脚后跟……那不得憋出罗圈腿啊?”
“去去去!懂个屁!”老兵瞪眼,“那是内劲!内劲懂不懂?就是把你那点睡觉的劲儿攒起来打人!”
陈默压低斗笠,嘴角忍不住上扬。
错了,全错了。
但又好像全对了。
高深的武学被解构成了乡野传说,虽然粗糙,却有了生命力。
只要他们信,这口气就能练得出来。
他起身结账,趁着掌柜找零的功夫,随手抓了一把枯草似的药材塞进即将熄灭的灶膛深处。
那是调理内息的“龙须根”,最配这种野路子的练法。
不需要再去纠正什么姿势了。
这江湖,本来就是草莽长出来的。
千里之外的地下赌坊,空气浑浊得像发霉的酱缸。
柳如烟一身男装,翘着二郎腿坐在角落,手里把玩着两枚骰子。
这地方不对劲。
庄家不收银子,收“条子”。
“城南李寡妇家修房顶,出力两个时辰,积德点三分!”
“西街二狗子帮人寻回耕牛,积德点五分!”
柳如烟看着那本所谓的“义分簿”,眼角直抽抽。
这帮地痞流氓,竟然把她当年在影阁定下的杀手积分制——“烟影七律”,改成了好人好事记账本?
更离谱的是,那规则下面还歪歪扭扭注了一行小字:此法源自那位穿黑纱的女神仙,谁敢作假,小心半夜鬼敲门。
“啪!”
台上的盲眼说书人一拍惊堂木,竹板打得啪啪响。
“话说那位柳女侠,心比那塞外的刀还快,情比这坛子里的酒还浓!她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一阵香风,专治各种不服……”
柳如烟手里那枚精钢骰子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她想笑,又觉得鼻头发酸。
原来在这些最肮脏的泥潭里,也有人渴望着那一丝干净的规则。
她没掀桌子抓人,只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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