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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心响之处,不必再问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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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议堂的喧嚣像是一锅煮沸的红油汤底,那书院管事急得脑门冒汗,生怕这点动静惊了这位当朝的一品诰命夫人。

苏清漪却没有半点要起身平事的意思。

她只是轻轻拨弄着茶碗盖,听着远处传来的拍桌声、骂娘声,甚至还有因为抢水源而摔碎陶碗的脆响。

不用管。

她把茶碗放下,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棱子:怕什么?

这才是活着的人气儿。

若是连自家的水都不知道争,那给他们修再好的渠也是白搭。

让他们吵,吵明白了理,这水喝着才甜。

管事愣在原地,还没回过神,苏清漪已经起身离去。

她走得干脆,没带走一片云彩,也没带走那满堂的官威。

三日后的信泉潭,静得像是一面被人遗忘的古镜。

陈默已经在潭边的青石上站成了雕塑。

这里没有wIFI信号,也没有系统界面,但他正在接收一场比任何数据流都庞大的传输。

他没看天,也没看地,只是盯着水面。

忽然,平静的水面像是被人从底下狠狠顶了一下,七道涟漪毫无征兆地荡开。

它们没有乱撞,而是像训练有素的士兵,自动咬合、排列,眨眼间就拼成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北斗勺子状。

没有机械音,没有那句听了十年的“叮,签到成功”。

但每一颗由水波构成的“星点”,都在这一刻随着地脉的呼吸,轻轻颤了一下。

那是万千人心跳共振的频率。

陈默那张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扯出了一丝笑意。

他弯下腰,从袖口摸出一枚早已磨得没了棱角的旧木签。

上头刻着的“辰时已至”四个字,已经被大拇指盘出了包浆。

原来你们早就学会自己校准时间了,那还要我这个报时鸟做什么?

他手腕一抖,木签没入水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像是把钥匙还给了锁。

转身时,那一袭青衫猎猎作响,背影却轻得像是一阵风。

江南的雨总是带着股黏糊劲儿。

苏清漪微服巡视,借宿在一间破旧的村塾里。

窗外雨打芭蕉,噼里啪啦像是在炒豆子。

她本来正闭目养神,隔壁那盏如豆的油灯却晃了她的眼。

那个教书的老儒生,正趴在案头,拿着把剔骨刀似的刻刀,对着她亲笔写的《民约十六条》做手术。

好大的胆子。

苏清漪凑近了些,却见那老头把“当效先贤”四个字给刮了,旁边歪歪扭扭地补上了“当问本心”。

她刚想推门进去理论两句,门外突然跑过一群还没睡醒的孩童。

他们也没打伞,光着脚踩水玩,嘴里那不成调的童谣顺着风飘进屋里。

不靠天眼,不拜神铃,手牵手,路就平。

稚嫩,跑调,但硬气。

苏清漪放在门框上的手缩了回来。

她退回黑暗中,在那本随身携带的日记本末页,重重地写下一行字:制度不是用来跪拜的神像,它是这帮孩子呼吸时的回响。

北境的风沙能把人的皮给刮下来一层。

柳如烟裹着那身惹眼的红裘,像是一朵开在沙漠里的彼岸花。

她本来是想看看这刚打通的商路有没有油水可捞,结果撞见了一支倒霉催的商队。

风暴眼就在头顶上悬着,这帮人本来该是死路一条。

可怪事发生了。

那个领队的女人,看岁数也就二十出头,脸上全是风沙割的口子。

她没哭爹喊娘,而是站在骆驼背上,手里两面破旗子挥得像是上了发条。

左旗压低,右旗回旋,全队收缩。

柳如烟在沙丘后面看得瞳孔地震。

这哪是什么瞎指挥,这旗语的节奏和方位,分明暗合了《缩地成寸》里最晦涩的第三式——“折影归踪”。

那是当年陈默用来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的身法,现在被这帮生意人拿来跟老天爷抢命。

风暴过去,人畜平安。

柳如烟拦住那女人,问这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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