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烽火台上热闹得很。
一群还没羊高的牧羊娃,正轮流往火塘里添干牛粪。
他们不瞎烧,三块干的一块湿的,烟柱子直溜溜地往上窜,在空中散开的形状,标准得像教科书里的“报安阵型”。
旁边两个稍微大点的孩子,正拿着剔干净的羊腿骨,对着远处的山头比划。
“二狗,那边回信了!也是三长一短,说是平安!”
程小雅冲过去一把拽住那个“发报员”:“谁教你们的?知道这是军事机密吗?”
那孩子吸溜了一下鼻涕,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啥机密?俺爷说了,天亮前烧把火,就是给那个看不见的人回个信。他不回信,俺们就不敢睡,怕他在路上没光。”
程小雅愣在那,手里的终端机还在疯狂闪烁红灯报警,显示“非法信号源接入”。
她看着那群孩子认真得像是在举行什么宗教仪式的脸,手指在“拦截”键上悬了半天,最后狠狠按下了“删除日志”。
“去他娘的防火墙。”她把终端机往雪地里一扔,“真正的系统,从来不需要登录。”
南岭新村的工地热火朝天。
韩九本来备好了一肚子这辈子最煽情的话,想给这帮刚死了爹妈的孤儿打打气,让他们知道种地也是修行。
结果到了地头,他那张嘴张开就合不拢了。
没人用他指挥。
几百个半大的孩子,自发分成了三拨。
一拨挖土的,不是乱挖,是按照“品”字形掘进,挖出来的土正好堆在侧翼当防风墙;一拨运石头的,两人一组,喊着号子走之字形路线,那是省力的运粮步法;最离谱的是中间那几个编篱笆的,插桩子的间距,严丝合缝地卡在《孙吴兵法》里“拒马阵”的尺寸上。
最前头那个还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正拿根树枝在地上画图,指着一棵歪脖子树喊:“这里是阵眼!把那间茅厕修在这儿,那是‘死门’,味儿散得快!”
韩九一屁股坐在田埂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石桩残片,用粗糙的大手狠狠搓了搓:“兄弟,你这哪是教书育人啊。你这是把种树盖房,都教成了排兵布阵的本能。以后谁要是敢来这村子撒野,怕是连茅厕都进不去。”
京城宰相府旧宅。
门口那条求见官员的长队已经排到了巷子口。
这里头大多是拿着《默算》初稿想来碰运气的寒门书生,一个个冻得缩手缩脚,被门口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丁拿棍子往外轰。
“滚滚滚!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宰相府的大门也是你们能蹭的?”
苏清漪戴着斗笠混在人群里,正想出手教训那家丁,却见队伍里走出一个衣衫褴褛的书生。
他没争辩,也没退缩,只是默默弯下腰,伸出满是冻疮的手,把台阶上一片枯叶捡了起来。
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他身后的人愣了一下,也跟着弯下了腰。
有人拿袖子擦灰,有人去旁边提水。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条积满灰尘的长街,被这群一无所有的穷书生擦得纤尘不染。
没人说话,只有布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像是一场无声的雷暴。
苏清漪看到,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把自己那卷写满治国策论的竹简,轻轻放在了最不起眼的廊下,压上了一块洗干净的鹅卵石。
石下压着张纸条:“我不求见大人,只求这声音能被听见。”
苏清漪悄悄走过去,趁没人注意,将那竹简收入袖中。
走出巷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依旧紧闭朱红大门,低声自语:“当年他被人踩在脚下没人扶,如今连这地上的灰尘,都知道该往哪里落了。”
极西荒原,风停了,沙也定住了。
守碑的老驿卒在梦里笑出了声。
他梦见自家那没出息的孙子长大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碑前。
手里没拿扫帚,就那么随手一挥,一股清风凭空而起,把这碑上积了百年的尘土卷得干干净净。
老头子惊醒的时候,脸上全是泪。
他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熟睡的娃,一抬头,正好看见东方露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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