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呼吸。
“你都不在了……”程小雅把脸埋在那堆故纸里,眼泪把青光都晕开了,“怎么连你的纸,都还在教我们怎么思考?”
当夜,这套名为“默算”的算法,顺着电波传遍了整个北境防线。
南岭,洪水滔天。
韩九光着膀子,站在那个快被淹没的操场中央。
村民们扛着大包小包,哭爹喊娘地往山上跑。
“跑个屁!”韩九吼得嗓子都哑了,“这水要是冲下去,下游三个村子都得完蛋!”
没人听他的,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韩九急红了眼,一巴掌拍在身边那根用来练功的石桩上。
这桩子被他盘了十年,上面刻满了那个傻不拉几的“扫院十三式”。
“兄弟,你要是还肯帮一把……就让这桩子动一动!”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
那根几千斤重的花岗岩石桩,竟然像是被人揪着头发一样,硬生生从泥地里把自己拔高了三寸!
泥水褪去,露出底座上一行金钩铁划的铭文:
“守此地者,非一人之力,乃众志成城。”
那金光在暴雨里刺得人睁不开眼。
正准备跑路的村长回头一看,腿一软跪在了泥里,紧接着爬起来就往回冲:“都给老子回来!石头都站起来了,人还能趴着?”
那一夜,几百个汉子就在石桩后面,用肩膀扛沙袋,硬是把洪水给顶了回去。
宰相府旧档馆。
苏清漪在一本泛黄的账册里,翻到了几百笔“无名氏”的支出。
收款方是个早就被战火烧没了的孤儿院。
她顺着线索找过去,发现那片废墟周围的七个村子,竟然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
每逢初七,家家户户都要在门口留一碗饭。
理由荒唐得可笑:“祖训说了,有个看不见的先生那天会路过。他不喜欢热饭烫嘴,也不喜欢麻烦人,得留凉的,还得放双鞋。”
苏清漪站在那破庙门口,看着供桌上一碗凉透的白粥,还有旁边那双洗得发白的千层底布鞋。
她没忍住,额头抵着冰凉的供桌,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陈默啊陈默……你连沉默,都成了别人活着的理由。”
极西荒原,无名碑前。
风停了。
漫天的黄沙不再乱跑,而是极其温顺地覆盖在粗糙的碑体上,一层叠一层,严丝合缝,像是给这块石头镀上了一层金身。
老驿卒抱着孙子来磕头。
小孙子突然指着碑顶叫唤:“爷爷!那扫帚影子又来了!”
老人眯着那双老眼望去。
哪有什么影子,只有月光洒在镀金的沙层上,流转出一种类似呼吸的微光。
“傻娃儿。”老人用满是老茧的手掌摩挲着温热的碑石,喃喃自语,“那不是影子……是这块石头,已经长出了他的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里晴空,忽起一声极轻的微响。
这一声,像是某种开关被同时按下。
天下十七处火种地、五大书院、三十六所义学,所有的油灯、烛火、甚至是电子指示灯,都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齐齐跳动了一下。
那亿万点火光,在同一瞬间,轻轻地点了点头。
次日,天光大亮。
无名书院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苏清漪换上了一身前所未有的隆重朝服,手里没有拿试卷,也没有拿圣旨,而是空着手,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座象征着最高讲席的高台。
她看着台下万千学子,目光扫过墙角那把“知礼”的扫帚,深吸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要把天捅破的决绝。
“备大典,祭天地。”
“我有件事,要在那张空了十年的椅子前,跟他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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