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池塘的灯芯草船》976



星光池塘藏在芦苇荡的褶皱里，水面像铺着揉碎的银箔，岸边的灯芯草长得比兔子还高，每根草茎都顶着颗星星形状的露珠。池塘中央漂着片巨大的睡莲叶，叶上泊着艘巴掌大的小船——这是水獭阿游的船，船身是用空心灯芯草做的，船帆糊着蜻蜓翅膀，帆杆上总系着根萤火虫串成的灯绳。

阿游的爪子总湿漉漉的，可编草绳的手艺比谁都巧。他编过能载着蚂蚁渡河的叶片筏，扎过让青蛙产卵的灯芯草席，最得意的是这艘灯芯草船，船底抹了睡莲蜜，永远不会渗水，船桨是用芦苇杆做的，划水时会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念池塘的咒语。

“阿游，能借你的船用用吗？”清晨的雾还没漫过荷叶，蜻蜓点点就停在船桅上。它的翅膀被昨夜的雨打湿了，没法飞到对岸的向日葵田，那里住着它生病的奶奶，正等着新鲜的花蜜。阿游往船里铺了层软水草，又用灯芯草编了个小筐：“把花蜜放在这里，不会洒出来的。”

点点把细长的腿伸进船里，翅膀轻轻扇动：“奶奶说，喝了星光池塘的露水，病就会好。”阿游摘下船边的一片荷叶，舀了些带着晨光的露水倒进小瓶。点点衔着瓶子跳上船，船儿“吱呀”晃了晃，像片被风吹动的草叶，慢慢划向对岸。

太阳爬到芦苇顶时，阿游正在修补船帆。昨夜的风把蜻蜓翅膀吹破了个小口，他用蜘蛛吐出的银丝细细缝补，银线在阳光下闪着光，像给帆添了层星星纹。忽然，水面传来“扑腾”声，是只小螃蟹卡在了石缝里，大钳子正徒劳地挥舞着。

阿游划着船靠近，用船桨轻轻撬开石缝。小螃蟹爬出来时，螯足上还挂着片水藻——是从上游漂来的，带着陌生的泥土味。“谢谢你，”小螃蟹把水藻放在船上，“这个能当船的护身符，让风浪不敢靠近。”阿游把水藻系在船尾，果然，连水波都变得更温柔了。

“阿游！阿游！”中午的阳光把水面晒得暖洋洋的，乌龟慢慢背着个海螺壳来了。这壳是他的储蓄罐，里面装着收集了整个夏天的月光，本该在月圆时发光，今早却突然暗了。阿游把海螺壳放在船板上，对着阳光看了看，发现壳口结了层薄冰——是凌晨的寒气冻住了月光。

他把海螺凑近船帆的破口，让阳光透过银丝照进去。薄冰“咔嚓”裂开了缝，月光像碎银一样流出来，在船上铺了薄薄一层。慢慢把爪子伸进月光里，忽然笑了：“感觉像踩在云做的垫子上！”他的壳上还沾着水葫芦的叶子，叶子上的露珠正滚来滚去，像在跟着月光跳舞。

下午的云影在水面上慢慢走，阿游躺在船里看天上的鸟。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扫起的水珠落在船帆上，凝成了小小的彩虹。他忽然发现船底有点沉，低头一看，是群小鱼正顶着船底玩耍，鱼尾搅起的水花溅在他的鼻尖上，凉丝丝的。

“你们想坐船吗？”阿游把船停在水草边，小鱼们立刻围成圈，吐着泡泡像是在点头。他摘了片大荷叶当客座，让小鱼们跳上去，自己则用芦苇桨轻轻推着船。荷叶在水面漂着，小鱼们的鳞片闪着光，像给荷叶镶了圈银边。

傍晚的霞光把芦苇染成了金红色，池塘里的灯芯草开始发光——那是藏在草茎里的萤火虫醒了。这时，刺猬球球背着个野果篮子来了，他要去对岸给刺猬奶奶送晚饭，可平时踩着过河的石头被水淹没了。阿游把船划到岸边，往船上铺了层干苔藓：“坐稳啦，我们要穿过霞光啦。”

球球把篮子放在腿上，里面的野果散发着甜香。船划到池塘中央时，霞光正好落在船帆上，银丝绣的星星纹忽然亮了起来，连带着萤火虫灯绳也“唰”地亮起，把周围的水面照得像片碎镜。球球指着水里的影子笑：“我们像在星星河里划船呢！”

夜幕降临时，月亮把池塘变成了银色的湖。阿游正在船尾系新的灯绳，忽然听见芦苇丛里传来“呜呜”的哭声。他划着船过去，看见是只小水鸟，翅膀被钓鱼线缠住了，正害怕地发抖。阿游用牙齿轻轻咬断鱼线，又用灯芯草给它包扎伤口。

“我找不到妈妈了，”小水鸟的声音细细的，“妈妈说，跟着最亮的灯就能回家。”阿游把萤火虫灯绳解下来，系在小水鸟的脖子上：“顺着光飞，它会带你找到妈妈的。”小水鸟飞起来时，灯绳的光在水面拖出条银线，像给它铺了条回家的路。

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阿游把船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