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荡深处藏着片星光池塘,池水像融化的蓝丝绒,岸边的柳树垂着绿丝带似的枝条,每片叶子上都沾着星星的碎片。池塘中央漂着朵巨大的睡莲花,花瓣合拢时像只白玉碗,这是青蛙呱呱的家,他是池塘唯一的灯匠,蹼掌上总沾着松脂和萤火虫的荧光粉。
呱呱的眼睛鼓得像两颗黑葡萄,可穿灯芯的手艺比谁都巧。他做过会跟着水波摇晃的荷叶灯,扎过能乘着夜风飞的蒲公英灯,最神奇的是那盏月光灯,灯罩是用晨露冻成的薄冰,点亮时能在池底照出月亮的影子。
“呱呱,我的莲花灯不亮啦!”清晨的雾还没散,小鱼泡泡就顶着片荷叶游来了。这盏灯是上个月荷塘节时呱呱送的,灯座是半朵莲蓬,本该在黄昏亮起淡粉色的光,昨天却像熄了火。呱呱蹲在睡莲叶上,看见灯芯被水草缠住了——是夜里的水蛇路过时不小心蹭到的。
他用芦苇杆轻轻挑开水草,往灯座里添了点萤火虫的荧光粉。“噗”的一声,莲花灯忽然亮了,淡粉色的光映得泡泡的鳞片都成了粉色。泡泡摆着尾巴笑了,吐出的水珠落在灯面上:“今晚要去参加小鱼的夜游会,可不能摸黑呀。”
太阳爬到芦苇顶时,呱呱正在给盏老灯笼换灯油。这灯笼是野鸭大婶的,竹架上编着水葫芦叶,挂在池塘边的歪脖子树上,每到涨潮时就亮起来,给晚归的水鸟当路标。忽然,灯笼的火苗变成了蓝色,还“滋滋”地响。呱呱踮脚往灯笼里看,发现是只小螃蟹把灯笼当成了新家,正用钳子夹灯芯玩。
“小家伙,这里太烫啦。”他把螃蟹轻轻捧出来,放进岸边的石缝里。螃蟹挥了挥钳子,爬走时留下串小小的脚印——像是道谢的痕迹。灯笼的火苗变回了温暖的黄色,照着水面的涟漪,像撒了把碎金子。
“呱呱!呱呱!”中午的阳光把池水晒得暖暖的,小乌龟慢慢背着个贝壳灯爬来。这灯是在沙滩上捡的,贝壳里装着晒干的海藻,本该随着浪涛声闪烁,今早却怎么也点不亮。呱呱把贝壳翻过来,看见海藻上沾着层细沙——是涨潮时的海水带进来的。
他用软布擦去细沙,又滴了滴荷花蜜在海藻上。贝壳灯忽然闪了起来,淡绿色的光随着小乌龟的动作晃呀晃,还隐约传来沙滩上的风声。慢慢晃了晃壳,壳上的青苔蹭到了呱呱的爪子:“爷爷说,这灯能照亮回家的路,不会在雾里迷路啦。”
下午的云像似的飘着,呱呱坐在睡莲花上,擦着自己的玻璃灯。这灯是年轻时用池塘底的玻璃碎片做的,灯身上刻着星光池塘的地图,现在已经被水浸得发亮。忽然,玻璃灯不亮了。他打开灯盖一看,是灯芯烧完了——是自己今早修灯太专心,忘了换灯芯。
正准备换灯芯时,他看见玻璃灯的影子在池底拼出了条小鱼的形状。是风把芦苇吹得晃了晃,让阳光的光斑落在了影子上。呱呱笑了,没立刻换灯芯,就看着那小鱼影子慢慢跟着水波游,直到变成朵小小的浪花。
傍晚的霞光把水面染成了橘子色,池塘里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这时,蜻蜓点点抱着个芦苇灯来了。这灯是用空心芦苇做的,里面藏着萤火虫,本该在月亮升起时闪烁,今晚却暗沉沉的。呱呱把芦苇灯凑近鼻子闻了闻,闻到股潮湿的味道——是午后的阵雨把萤火虫淋湿了。
他把芦苇灯放在阳光下晒了晒,又往里面吹了口暖乎乎的气。芦苇灯忽然亮了起来,萤火虫的光透过芦苇的缝隙,在水面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点点扇了扇翅膀,翅膀尖沾到了睡莲花的花粉:“今晚要去芦苇荡的另一边送信,得让灯照着路才行呀。”
夜幕降临时,星星在天上眨眼睛。呱呱正在收拾灯油罐,忽然听见池塘边的歪脖子树上传来“咔啦”一声。他抬头一看,发现野鸭大婶的灯笼掉在了地上,竹架摔断了根枝桠。他跳进水里游过去,看见灯笼旁边有片羽毛——是路过的大雁不小心碰掉的。
他用芦苇丝把断了的竹架绑好,往灯笼里添了新的灯油。灯笼重新挂回树上时,“呼”地亮了起来,光比以前更亮了,连对岸的水草丛都照得清清楚楚。呱呱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见泡泡带着一群小鱼往夜游会的方向游,莲花灯的粉色光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尾巴;慢慢背着贝壳灯往石头缝爬,绿色的光像颗会走路的星星;点点提着芦苇灯飞进芦苇荡,翅膀扇起的风让灯光晃成了串银珠。
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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