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的夜风带着潮意,从江面一路爬上省委大院。
大院西侧的小礼堂,灯光比平时亮得更早。
门口临时摆了几张桌子,志愿者给来的人发胸牌。
胸牌上没有职务,只写着三个字:某某家属。
这是滇省第一次以省委名义开的家属座谈会。
通知发出去的时候,不少人以为又是那种“念文件、听讲座”的老套路。
直到看到通知落款上那行字:省委书记李一凡参加,现场面对面交流,大家才有些惊讶。
——书记还要见我们这些家属。
会场里没有铺红地毯,座椅也是从隔壁会议室搬来的普通椅子。
前排放着一排保温壶,茶杯咔哒咔哒碰在一起。
墙上挂了一条很简单的横幅,写着“让家成为干净做事的底气”。
顾成业和许澜提前到了。
他俩刻意把座位往后挪了一排,把前面留给家属。
“今天不是给干部讲课,是给家属听心里话。”
顾成业低声说,“谁要是把这会开成表态大会,我回头第一个提意见。”
陆续进场的,大多是厅局级、州市级主要领导的爱人。
也有个别是边境一线、雪岭林场、反诈专班骨干的家属,穿着朴素,脸上有掩不住的拘谨。
有人小声打招呼,有人干脆低头坐在角落。
他们平日里更多只是从新闻里看到那些台上的人,这次突然被点名邀请,心里难免七上八下。
李一凡进场的时候,没有通报,也没安排鼓掌。
他一身深色中山装,从侧门走进来,按顺序和几位老干部家属握了握手。
接着,他没有径直走上台,而是先在家属席中间绕了一圈。
一位反诈专班民警的妻子,紧张得连胸牌都捏皱了。
李一凡停在她身边,笑着问孩子多大、在读几年级,听说孩子最近因为见不到爸爸有点闹情绪,他顺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了两笔。
——这不是走形式。
不少人敏感地意识到这一点。
会上没有主持人念长篇稿子。
秦牧之简单说了两句,介绍为什么要开这场会——
最近一段时间,反诈、扫黑、护林、棚改这些硬仗一场接一场,很多干部一年到头不在家。
群众夸了不少,意见也有。
有人说干部辛苦,也有人说干部吃紧穿紧,家里却不一定跟得上这份“紧”。
滇省要走到哪一步,干部的家庭不能缺位。
然后,他把话筒递给了李一凡。
李一凡没有拿稿子。
他先朝台下轻轻点头,开门见山。
“今天这场会,本来应该早一点开。”
“前几天去雪岭林场,护林员说了一句话,他说希望女儿长大以后知道,父亲在山里干过什么。”
“我听了就想,咱们这些干工作的,不只是一个人把帽子戴在头上。
帽子后面,是父母,是爱人,是孩子。”
他顿了顿。
“过去有段时间,我们对家属有一种偏见。
觉得家里人要么是拖累,要么是风险源。”
“但这几年我看得很清楚——很多案子,是家里人先来找组织。
很多干部能扛住诱惑,也是因为家里人一句话:你别给孩子弄个抬不起头的爹。”
“所以我请大家来,不是让你们听我们讲大道理,而是想听听,你们过得辛不辛苦,有什么委屈,有什么担心。”
台下有人笑了,也有人眼眶开始发酸。
第一位发言的是一名老检察官的妻子。
她说,这几十年,丈夫每逢节假日加班,家里人早就习惯了。
“现在严了,倒也反而好,至少不怕有人突然来敲门送东西。”
她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省里能给基层多配几名年轻人,别让一批老同志一直顶在最前面。
“人再硬,骨头也是肉做的。”
会场轻轻响起一阵掌声。
接着发言的是高原州一位挂职副州长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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