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无可救药,当以文诛之。”
司徒双手接过,深深叩首。
***
启程那日,晴空万里。
宁拙章亲至山门相送,手中提着一只竹箧,内装七卷手抄本??皆是他七十年来暗中整理的《知行真经》旁注与历代大儒遗稿。
“此去北荒三千六百里,途经九郡,十二儒院。”老人目光深远,“你不必急于抵达。沿途若见学风败坏之地,便停下讲学;若遇被蒙蔽之人,便为其点灯。你的脚步,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司徒肃然受教。
温软玉亦来相送,递上一幅新绘小卷:“这是我重修后的《八儒论道图》摹本,虽不及原画万一,但已祛除所有隐患。你带上它,既是护身符,也是信物。若遇真心向道者,可予其一观。”
端木章最后出现,沉默良久,终是解下腰间玉佩,塞入司徒手中:“这是我师尊传下的‘问心珏’。据说能感应方圆百丈内的虚假言语。你拿着吧……别像我当年一样,被人骗了三十年才醒。”
众人围立,无多言语。
唯有松涛生拍了拍他的肩:“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七宗守碑人已结盟,我们都在等你带回原初墨锭的消息。那一块墨,不只是材料,它是火种??能让真正儒道重新燃起的火种。”
马蹄声起,尘烟微扬。
司徒独骑北行,背负竹箧,怀揣血砚,腰悬《伪儒辩》,胸前金纹随心跳缓缓闪烁,如同暗夜中的星火。
***
第一站,临河城。
此地有一“明心书院”,曾出过三位大儒,如今却被娄孤鸣门徒掌控,推行“一心教化”,宣称“万言归圣,无需争辩”。每月初一,全院学子须齐声朗诵《圣心录》,违者逐出师门。
司徒进城时,正值初一清晨。
钟声轰鸣,全城肃立。书院门前广场上,三千学子列队齐呼:“我心即圣心,圣心即天道!”声浪滚滚,竟引动空中云气凝成一只巨眼虚影,俯视人间。
司徒驻足街头,静静听完三遍诵念。
然后,他走上高台,展开温软玉所赠摹本,朗声道:“我想问各位一句:你们真的相信吗?还是……只是害怕不同?”
全场寂静。
一名执事怒喝:“何方狂徒!敢扰圣心仪式!”
司徒不答,只取出血砚,蘸指为笔,就地书写《伪儒辩》首段于青石地面。墨迹未干,已有三人抱头惨叫,口吐黑血??他们额间浮现出极细的红线,正是“心种”被文气灼烧所致。
“这不是邪术。”司徒声音平静,“这是你们内心早已知道的真相。只是太久没人敢说罢了。”
人群中开始骚动。
有老学究颤巍巍上前,盯着地上文字看了半晌,忽然老泪纵横:“对……这才是学问该有的样子。质疑,争论,修正……而不是一味顺从!”
接着,是一个少女撕碎手中的《圣心录》。
再接着,是一群少年冲进藏书阁,搬出堆积如山的“标准答案文集”,当众焚烧。
执事欲镇压,却被数十名觉醒学子合力制服。那巨眼虚影哀鸣一声,溃散于天际。
当夜,司徒宿于城东破庙。月下,他打开宁拙章所赠竹箧,取出一页泛黄纸张,上书一行小字:
**“匠圣有言:笔之所至,道之所存;心之所诚,墨之所生。”**
他轻抚胸前金纹,低声自语:“原来如此。我不是去取墨,我是去唤醒它。”
***
半月后,边关霜城。
此处风沙漫天,儒风凋敝。城中唯一学府名为“养正馆”,实则沦为权贵子弟镀金之所。馆主姓钱,人称“钱百万”,专售文凭,明码标价:童生十两,秀才五十,举人三百,进士……需献女婢两名。
司徒乔装游方儒生入城,欲探虚实。
岂料刚入馆门,便被识破。原来钱百万早在各路要道布下“测谎傀”,专捕言行不一之人。司徒虽心志纯粹,但因身怀多重机密,每一句答话皆有所保留,立即触发机关。
顷刻间,十八具纸扎人偶腾空而起,手持朱笔,齐刷刷指向他眉心,口中齐诵:“言不由衷,心存欺诈,革除功名,永不得录!”
司徒冷笑,不闪不避,反手取出《伪儒辩》,当众朗读全文。
纸偶僵住。
它们本由废弃考卷炼成,寄宿着无数抄袭者的愧疚之念。如今闻此真言,竟如遭雷击,纷纷自燃,化作灰蝶纷飞。
钱百万惊怒交加,召来城主兵马围剿。司徒不战,只立于高墙之上,连续七日宣讲《知行真经》实践案例。从农夫如何坚持不用假账骗赈灾粮,到寡妇如何拒绝改嫁豪强只为守住亡夫遗志……每讲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3.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