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送往通政司，加急呈递御前！”
仆人领命而去。鄢懋卿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漆黑夜空，喃喃自语：“我鄢懋卿一生敛财无数，买官鬻爵，贪赃枉法，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为朝廷做事……还是为了救自己一条狗命。”
他苦笑一声，转身取来一壶酒，独自饮尽。
翌日清晨，紫禁城东华门外已是车马纷纭。百官入朝，人人神色凝重。昨日玉熙宫朝会之事虽未明发邸报，但已在坊间悄然流传。尤其是“徐阶纵火”一说，经锦衣卫连日大索京城、拘捕十余名“嫌犯”之后，竟隐隐有了几分“确有其事”的势头。
更有甚者，街头出现匿名揭帖，绘声绘色描述徐阶如何夜召方士做法，引天雷焚宫，意图逼迫嘉靖迁居乾清宫，进而掌控六宫政务云云。
钱指挥看到这些揭帖时差点笑出声，但他什么也没说，反而下令将所有揭帖抄录备案，并亲自具本奏闻：“民间流言猖獗，恐伤君臣大义，请严加缉拿首恶。”
嘉靖览奏震怒，当即朱批：“务擒元凶，以正视听！”
圣旨一下，锦衣卫如虎添翼，行动愈发猛烈。短短两日，又有二十多人被捕，其中不乏低级官员、退休吏员乃至江湖术士。刑部大牢为之爆满。
而就在风声最紧之时，鄢懋卿的奏疏终于送达御前。
嘉靖展开一看，见其言辞恳切，主动请缨主持永寿宫重建，且承诺“不扰民、不增赋、巧用旧材、速竣新工”，顿时龙颜大悦。
“还是有人忠心体国！”嘉靖拍案而起，“徐阶畏难退缩，严嵩老迈昏聩，唯鄢懋卿挺身而出，真社稷之臣也！”
当即召见内阁并工部诸臣，宣读鄢疏，盛赞其“识大体、顾大局”，并当场任命其为“永寿宫重建总督官”，赐尚方宝剑一把，许其便宜行事，百官不得阻挠。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
徐阶坐在值房中，听着家人密报，面色铁青。他原以为自己避而不应便可坐收渔利，却不料鄢懋卿竟敢出头，更没想到皇帝对此反应如此热烈。
“白榆……又是你。”他咬牙切齿，“你明知我不会争，偏要逼我显得怯懦无情；你让鄢懋卿出面，既解了皇帝燃眉之急，又让我在群臣面前失尽颜面！好一手借刀杀人！”
他猛地站起，在房中来回踱步。片刻后，忽而冷静下来，低声吩咐：“去查，鄢懋卿奏疏起草之时，可曾与何人密会？尤其注意……灯市口严府。”
与此同时，灯市口严府书房内，白榆正与鄢懋卿对坐饮茶。
“恭喜大司寇，荣膺重任。”白榆举杯微笑。
鄢懋卿摇头苦笑：“有何可喜？分明是赴汤蹈火。今上性情多疑，工程若不成，便是灭族之祸。”
“所以你要成功。”白榆淡淡道，“而且必须快。”
“材料呢？十万两银子连地基都不够铺。”
“材料我已安排。”白榆放下茶盏，“还记得去年三大殿完工后剩下的那些楠木、琉璃瓦、金砖吗？雷礼藏在通州仓外的秘密仓库，我已经派人画了图给你。”
鄢懋卿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早就想好了今天。”白榆目光平静，“当年我就警告过徐阶，若他敢用这批材料谋私利，我必揭发。但他不信。现在我不揭发他，我把它送给你。”
鄢懋卿怔住：“你不怕我将来翻脸？”
“你不敢。”白榆轻笑，“你现在每一块砖都来自我的馈赠，每一两银都经我调度。你若负我，工程立刻停工，皇帝震怒之下，你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从今日起，你不是为皇帝修宫，你是为我白榆续命。”
鄢懋卿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我明白了。从此以后，我这条命，一半是你给的。”
“很好。”白榆站起身，“接下来我会通过锦衣卫系统为你打通关节，疏通工部、户部、内官监。你需要多少人手、多少物资，尽管开口。但记住一点??三个月之内，必须让永寿宫初具规模，否则一切归零。”
“三个月？”鄢懋卿惊道，“寻常宫殿重建至少两年！”
“那是给别人的时间。”白榆看着他，“你是鄢懋卿，是皇帝眼中的能臣。你要创造奇迹。做不到，就准备棺材吧。”
说罢，转身离去。
鄢懋卿独坐良久，终于提笔写下第一道命令：征调民夫三千，昼夜施工；调运通州仓外秘藏建材，限时三日运抵工地；联络内官监太监，预支内库物料……
一场前所未有的营造风暴，悄然拉开序幕。
而在西苑直庐，徐阶终于收到了密探回报：鄢懋卿奏疏成稿当日，曾秘密会见白榆，前后逾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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