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熙宫中，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将今日的几份重要奏疏呈上，然后退居一旁。
嘉靖皇帝对黄锦问道：“工部雷礼可曾上疏？”
黄锦答道：“未曾看到，不过刑部尚书鄢懋卿却有掌本，奏请督工永寿宫。”
嘉靖皇帝深感意外，“冒青烟”竟然这么勇于任事？
难道严党的人知道了严嵩已有退意，所以开始积极表现？
但是在需要务实的工作上，只有精神可嘉不行，还需要技术实力。
在工程问题上，嘉靖皇帝已经对严党失望透顶，更信任徐阶、雷礼、......
雅阁内众人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凝滞了几息。那旗官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一道冰冷的警告在空气中回荡。张佳胤站在门口，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惧怕锦衣卫，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风暴让他意识到??白榆已经不再满足于文坛称雄、政局暗斗，他正在用一种近乎癫狂的方式重塑整个京城的秩序。
“我们……我们刚才确实没念。”汪道昆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若他们真以此为由治罪，哪怕只是牵连进谣言案，也够我们喝一壶的。”
张佳胤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无妨，不过是例行提醒罢了。但此事绝非巧合。徐阶纵火？荒谬至极！可偏偏这种话从锦衣卫口中说出，还被大张旗鼓地追查，说明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谁？”有人问。
“还能有谁？”张佳胤冷笑一声，“白榆。”
众人默然。这个名字如今在京师已如雷贯耳，不只是因为他身为锦衣卫千户的身份，更因为他以一人之力搅动文坛、压制复古派、操控舆论、左右朝议的手段之狠辣，几乎无人能敌。
“可他为何要造这种谣？”另一人不解，“徐阶虽与他不和，但眼下严党风雨飘摇，徐阶正是渔翁得利之人，白榆若真想保严党，理应联手打压徐阶才对，怎会反手送上把柄？”
张佳胤缓缓坐下，眼神幽深：“你错了。这不是送把柄，这是设局。白榆根本不在乎谣言真假，他在乎的是‘追查’二字。只要锦衣卫高调介入，全城搜捕传谣者，那无论真相如何，徐阶的名字就会和‘纵火’二字牢牢绑在一起。”
“可天下人皆知永寿宫是天火所焚，钦天监已有定论！”
“可百姓只听街头巷尾。”张佳胤冷声道，“今日你我尚能辨明是非，明日市井小儿却只会说：‘听说了吗？徐次辅烧了永寿宫！锦衣卫都在抓人呢！’人心一旦动摇，便是千军万马也难挽回。”
汪道昆脸色发白：“所以他不是要扳倒徐阶，而是要污其名望，断其根基。等李攀龙来京，若见徐阶竟成众矢之的，又见我们复古派依附于一个‘纵火逆臣’，岂不更加震怒？届时内外交攻，我们夹在中间，进退失据！”
“正是如此。”张佳胤叹道，“白榆这一招，一石三鸟。既打击徐阶声望，又逼我们复古派彻底表态，更要借机彰显锦衣卫权威，巩固自身权势。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靠写诗博名的小人物了。”
室内一片沉寂。窗外春寒料峭，屋内却似有烈火灼心。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铁链拖地的声音。几人探头望去，只见数名校尉押着三个五花大绑的书生模样的人走出胜春楼，其中一人额头带血，兀自高喊：“我说的是实话！昨夜酒肆中亲耳听见工部某郎中言道，徐阶早欲除永寿宫以夺乾清宫正位！你们抓我何用？去查真凶啊！”
话音未落，一名校尉反手一棍砸在其膝弯，那人惨叫一声跪倒，随即被拖上囚车。
“看到了吗？”张佳胤低声道，“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有人说过’。”
……
与此同时，南城一处僻静宅院内，鄢懋卿正伏案疾书。烛光摇曳下，他的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手中狼毫笔几次停顿，似在斟酌措辞。
这份奏本，是他人生中最关键的一份。
《请督修永寿宫疏》。
他知道，接下这个差事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国库空虚，皇帝急躁，工期紧迫，材料短缺，稍有差池便是杀身之祸。但他别无选择。
白榆说得对，徐阶一旦掌权，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们这些贪墨累累的严党骨干。唯有在此刻立下大功，才能换取一线生机。
而他也隐约猜到白榆的用意??白榆需要一个替身，一个能在台前扛起工程重担的人，以便他在幕后操纵全局。鄢懋卿愿意当这个棋子，只要最后能活命。
终于写完最后一句，他吹干墨迹，反复检视一遍，确认无错漏后方才封缄。
“来人！”他唤道，“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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