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姑娘对一个道士一眼钟情
为他出家成为道姑
道士喜欢上一个卖胭脂的女子
为她还了俗
婚宴上
人们问那身着道装的女孩是谁
新郎答
“我的一个道姑朋友“
蝉鸣在青瓦上滚成一团的时候,她正蹲在老槐树下数蚂蚁。道袍扫过阶前的青苔,沾了一片潮润的绿意——这是她在玄真观做道姑的第三年,晨课刚毕,掌事的师姐说今日该去后山采些车前草,她却鬼使神差绕到了山脚下的茶棚。
茶棚里坐着个穿月白道袍的年轻道士。他正低头翻一本旧经,腕间的银铃随着翻页轻响,像落在青瓷上的雨珠。她原是来讨碗凉茶的,可目光落在他垂落的发尾上时,喉间突然发紧。那发尾沾着点香灰,在风里轻轻晃,像极了去年清明她替母亲扫坟时,落在碑前的纸灰。
“姑娘可是要喝茶?“他不知何时抬了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未褪尽的少年气,却又像深潭底的月光,清得让人不敢直视。她慌忙摇头,转身时撞翻了茶桌边的竹篮,新采的车前草撒了一地。他弯腰帮她捡,指尖擦过她手背,凉得像山涧里的石头。
那天夜里,她跪在蒲团上翻来覆去。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把经卷上的字都照得发白。她想起他腕间的银铃,想起他说“姑娘可是要喝茶“时,声音里裹着的山雾般的温柔。师父说过,世间万物皆是虚妄,可此刻她偏要抓住这点虚妄——她想看看,这虚妄里能不能长出根来。
第二日她便去了师姐的禅房。“弟子愿还俗。“话未说完,师姐的茶盏“当啷“落地。她跪下来,额头抵着青石板:“弟子前日遇见个道士,他腕间的银铃响起来,像极了像极了我前世听见的声音。“
师姐的手抚过她的头顶,像从前给她梳发髻时那样:“傻孩子,有些缘分,是来渡你的劫。“她知道师姐在说什么——三年前她跪在父母灵前发愿出家,原是为了斩断情丝,如今倒好,刚断了红尘,又缠上了道袍。
可她还是走了。走的时候,师姐塞给她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半朵未开的莲。她把帕子收在道袍最里层的暗袋里,跟着那个戴银铃的道士下了山。
他在山脚下租了间矮瓦屋,说是要抄经。她替他烧水做饭,看他坐在窗前抄《黄庭经》,墨香混着灶膛里的松木香,在空气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直到那天她去镇上买油盐,路过街角的胭脂铺。
铺子前的布幌子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脂粉盒。她正看得入神,门里走出个穿茜色衫子的女子,鬓边插着支珍珠步摇,手里端着瓷盘,盘里盛着新制的玫瑰膏。“姑娘可是要买胭脂?“她笑起来时,眼角有颗朱砂痣,像滴落在雪地上的血。
那女子说话时,身上飘来淡淡的沉水香。她鬼使神差地走进去,摸了摸案上的螺子黛,指尖染了点青墨般的颜色。女子忽然握住她的手:“这颜色衬你。“她的手很暖,带着脂粉的软,和道士腕间的凉截然不同。
那天晚上,她在矮瓦屋里替他补道袍。针脚歪歪扭扭,像被风吹乱的星子。他坐在对面翻书,烛火在他脸上跳,把眉眼都镀得暖融融的。“明日我要还俗。“他突然说。她的针“啪“地掉在地上,扎进指腹,血珠渗出来,像朵开败的红梅。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他放下书,伸手替她擦掉指腹的血:“昨日我去买香烛,路过胭脂铺。有个姑娘站在门口笑,说公子可是来买定情信物的?她腕上的银镯碰得叮当响,像像极了某人腕间的银铃。“
她突然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原来他早就在等这个契机——等风把银铃吹响,等香灰落满衣襟,等某个穿茜色衫子的姑娘,替他说出那句藏在舌尖的话。
还俗那天,他把道袍叠得方方正正,收进樟木箱底。她替他系上新的青衫带子,指尖碰到他心口,那里还留着道袍带子勒出的浅痕。他低头吻她的额角,像当年在茶棚里捡车前草时那样轻。
婚期定在七月廿五。她穿着红嫁衣坐在镜前,喜娘替她梳双鬟,发间的银簪是道士新打的,刻着并蒂莲。窗外蝉鸣震耳,她忽然想起玄真观的晨钟,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腕间银铃响起的模样。
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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