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看到是个刚从考场出来的年轻举子,大多只是宽容地笑了笑,摇摇头,并未当真,更无人出言讥讽。
谁年轻时没有几分狂气?
在这放榜前的特殊时刻,一个意气风发的书生说出这样的话,虽显轻狂,却也不失为这盛世繁华、科举盛事中的一景,无伤大雅。
许舟笑道:“好志气!
那许某便预祝林兄心想事成,金榜题名,独占鳌头!
至于饮酒听曲,今日便不奉陪了。
“明日我还需进宫面圣,陈奏香山之事。
今夜需得早些回去,整顿仪容,静心思虑,以免御前失仪。”
林慕白与沈愿一听“面圣”
,立刻收了嬉笑之色。
林慕白正色道:“原来如此!
面圣乃大事,确实该好生准备,养足精神。
那我等就不耽搁许兄了。”
沈愿也道:“许兄快些回府休息吧,莫要因我等误了正事。”
许舟拱手:“多谢二位体谅。
就此别过,祝二位杏榜高中,殿试夺魁!
就此别过。”
“许兄慢走,保重!”
双方在街口拱手作别。
许舟翻身上马,轻轻一抖缰绳,便朝着府右街苏家方向,不疾不徐地行去。
林慕白则与沈愿勾肩搭背,转身向着灯火璀璨旖旎的八大胡同方向,兴致勃勃地汇入了夜晚的人流。
好不容易跟到此处的林知远,气息未匀。
他独自站在街边阴影里,望着许舟骑马远去的挺拔背影,又看了看林慕白二人洒脱离去的方向,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不知在思索什么。
……
夜幕低垂,星子初现。
许舟骑着马,晃晃悠悠穿过东江米巷。
此巷毗邻礼部、贡院,达官显贵宅第林立,青石板路被月光洗得发白,蹄声清脆,如叩空谷。
再往前走一段,便是灵境胡同
沿街店铺屋檐下零星悬挂的灯笼,在晚风中摇曳出昏黄的光晕。
灵境胡同再往南一拐,便是府右街。
明日的觐见,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究竟该以何等说辞,应对那位深居九重的帝王可能的诘问?
他复盘着香山与延庆的每一处细节,自己扪心自问,确实“什么都没做”
——未参与阴谋,未怀歹意,甚至奋勇杀敌,可以说有功。
但“形迹可疑”
这四个字,却是实实在在扣在头上的。
从香山围场“消失”
,又出现在百里之外的延庆,这等涉及储君安危的泼天大案若无一合理解释,只怕明日朝堂上,不,甚至无需等明日,那些惯会闻风而动的御史言官,恐怕已备好了参劾的奏本,等着往他脑袋上扣“勾结外敌”
、“行刺同谋”
之类的滔天罪名了。
这种危机感,在枯泽点破之后,变得尤为真切。
但真相呢?
真相是自己得了荀三爷传来的消息,知晓苏朝槿可能去了延庆,忧心之下,才匆匆赶去。
据实禀报?
念头一起,便被他立刻否决。
若将苏朝槿的行踪和盘托出,固然能解释自己为何突兀离场、远赴延庆。
但她此刻失踪,下落不明,皇帝会如何想?苏家又如何自处?
怕是不等找到她,第二道追捕“苏氏女”
的海捕文书就要贴遍天下,再添一桩大案。
将她置于险地,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那该如何说?
他勒住马,在空荡的街心停下,强迫自己冷静梳理。
等等,知道苏朝槿确切踪迹的人,究竟有谁?
在香山红叶坡分别之前,知情者不过寥寥:苏玄嗣、柳云溪、柳清安、陈寔。
苏玄嗣身为兄长,无论如何都会维护妹妹,绝不会主动泄密。
柳清安与苏朝槿情同姐妹,柳云溪亦非多事之人,且柳家与苏家关系密切,他们察觉异样,但出于保护之心,决计不会主动对外张扬,甚至可能还会帮忙遮掩。
陈寔此人性子刚直爽快,重情义,并非不知轻重、背后嚼舌根的小人,此事关乎苏家声誉与友人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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