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量产



正月二十一，上元佳节刚过不久，涧河新工坊传来喜讯。

新工坊的第一批炮正式打磨完毕，试射检验通过。

这次不仅是新工坊工匠的第一次，也是第一次批量生产。

这一批花了三个多月，造了五门，其...

高思德策马缓行，雪地咯吱作响。晨光未明，街巷寂静，唯有蹄声与灯笼轻晃的铁链声交织。岳冲紧随其后，心中翻腾着昨夜那番话??真龙？皇孙？若非出自高郡王之口，他断不敢信。可高郡王何等人物？镇守边陲三十余年，手握重兵而始终得君心不疑，岂会无端妄言？更不必说他昨日虽醉，眼神却清明如刃，分明是借酒吐真言。

“郡王，”岳冲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若武安王真是先太子遗孤……那陛下为何至今不认？甚至还将他寄养民间？”

高思德微微一笑，勒马停步，转头看向这位年轻副将：“你可知天家之事，最忌一个‘名’字？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当年太子一家焚于宫变，举国皆知，若忽然冒出个‘活下来’的皇子，朝中百官、宗室亲贵，谁能服气？人心浮动，政局动荡，岂是一纸诏书就能平息的？”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军营方向升起的一缕炊烟，缓缓道：“所以陛下不能认，至少现在不能。但人心可用，舆论可导，只要天下人渐渐相信此事，风声传开，议论纷纷，等到水到渠成之时，一道‘追封’、一纸‘昭雪’，便可顺势而为，名正言顺。”

岳冲听得心头震颤，喃喃道：“原来如此……郡王昨夜那一席话，并非酒后失言，而是……奉旨行事？”

高思德眯起眼，嘴角微扬，却不答话，只轻轻一抖缰绳，继续前行。岳冲恍然大悟??难怪一向低调谨慎的高郡王突然大宴宾客，广邀官员将领；难怪他在众人面前语出惊人，点破“乘龙快婿”实为“真龙”；难怪他明知此话犯忌，却仍执意为之！

这不是张扬，这是布局。

这是替天子试水温，看朝野反应，听天下回音。

两人抵达军营时，天色已泛青白。三交军镇驻地占地极广，营墙高耸，哨楼林立，辕门两侧甲士持戟肃立，见郡王亲至，齐声喝令开门。营内号角声起，各部将领闻讯迅速集结，列队迎候。

高思德下马入帐，升帐点卯。文书呈上新一年度粮草辎重清单、兵员册籍、战马数目、器械损耗等各项报表。他一一过目，不时提笔批注，语气严厉却不失条理。岳冲在一旁记录指令，心中愈发敬服??这位老将即便年过六旬，依旧耳聪目明，对军中细务了如指掌，丝毫不见老态。

待诸事处理完毕，已是日上三竿。高思德揉了揉太阳穴，对岳冲道：“去把去年冬训考核最优的五百将士名单拿来，我要亲自挑选三百人，编入亲卫营。”

岳冲领命而去。不多时返回，手中捧着一份黄绢册子。高思德翻开细看，目光在一名叫“李骁”的小校名字上停留片刻，问道：“此人可是曾在雁门关外率三十骑突袭契丹斥候营，斩首十七级而还的那个李骁？”

“正是。”岳冲答道，“去年秋狩演武，他箭术第一，刀法第二，负重奔袭三百里不落一人。”

高思德点头：“好苗子。把他调来，我要见他。”

半个时辰后，一名身披旧皮甲、身材精瘦的青年军官被带入中军大帐。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鹰，行礼时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末将李骁，参见郡王！”

高思德上下打量他一番，忽而问道：“你可知我为何召你？”

李骁略一思索，沉声道：“或许……因末将在战场上不怕死。”

高思德哈哈一笑：“不错，确实不怕死。但我不要只会拼命的莽夫。我要的是忠心、有头脑、能忍耐、懂进退的人。你能做到吗？”

李骁毫不迟疑：“末将愿以性命效忠郡王！”

“性命不值钱，”高思德冷冷道，“我要的是你的脑子和嘴巴。从今日起，你归入亲卫营，但不得对外宣称身份。你将负责一项秘密任务??每隔十日，向我汇报一次军中将士对武安王的看法。”

李骁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重重叩首：“末将领命！”

高思德摆手让他退下，转头对岳冲道：“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有些人嘴上吹捧武安王，心里却妒忌他年少得志；有些人表面不屑，暗地里却以他为楷模。我要知道真实的军心所向。将来若有大事，这些人就是先锋。”

岳冲低声问：“郡王是想……将来让三交军镇追随武安王？”

“不是我想，是势之所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