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的灵体在幽冥地界显得更加凝实通透,月白色的光芒柔和地散发出来,与周围阴森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他好奇地打量着黑白无常,又看看四周暗红色的天空和彼岸花海,小声对姚寅笙说:“寅笙,这里和上次来的感觉不一样。”
上次小八来地府,是跟着姚寅笙被法术产生的爆破冲击波带进真正的鬼门后,走的是正规通道,所见皆是地府相对秩序的一面。而此刻他们所在的,是靠近忘川河畔、怨气深重的荒野之地,气息自然不同。
黑无常看到小八那可爱模样就想逗逗他,于是上前捏着小八的脸蛋,“你这小家伙,黑不溜秋的时候就肥嘟嘟的,现在白了好像更胖了。”
小八见黑无常的手指头缝儿里还掺了点泥,赶忙躲到姚寅笙身后,“好脏的大人,玩泥巴了都不洗手。”
黑无常愣在原地,姚寅笙和白无常相视一笑,这应该是姚寅笙那么多日子以来放下负担的笑。笑过后姚寅笙解释:“小八现在是地藏菩萨的座下童子,前不久我找到雪界,爷爷让小八跟我跑一趟,现在事情结束我带他回来,翠云宫怎么走最快?”
白无常见姚寅笙心意已决,只得指向道路尽头忘川河的方向,“沿着这条路走到忘川河边,就看见一个摆渡老翁,你乘他的船逆流而上三十里,见到赤色山崖就下船,山崖上有青石阶,登阶有三千六百级,那便是翠云宫外门。不过......”他顿了顿,“姑奶奶,那摆渡老头脾气古怪,不收金银,只收故事或......”
“我知道规矩,多谢。我开的那个通道,稍后还会有人下来,如果他们按我留的指示走,你们不必阻拦。但如果他们乱闯,你们按地府律法处置便是。”说完,姚寅笙不再停留,带着小黑和小八,沿黑色石板路快步向忘川河走去。
黑白无常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又回头看看那个还在发光的阳世通道,面面相觑。
“你说,这事儿要不要向姚大人汇报?”
白无常捋了捋长舌,苦笑道:“汇报?我们怎么说?说这姑奶奶私自开阴门,带着菩萨的童子闯地府,还说要见菩萨?姚大人要是问起她为何不来见他,我们怎么答?罢了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既然敢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咱们就当没看见,继续巡咱们的路罢。”
两鬼差摇摇头,身影逐渐淡化,重新隐入彼岸花丛中。
姚寅笙走到忘川河边,果然有一叶破旧的小舟停泊在岸边。舟上坐着一位蓑衣老翁,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正拿着一根没有鱼钩的鱼竿,对着黏稠的暗黄色河水垂钓。河岸边,堆积着无数灰白色的碎石,仔细看,那些石头表面都有着模糊的人脸纹路,有的哭泣,有的狰狞,有的麻木。
姚寅笙走到小船边上,还没开口,那老翁便头也不抬地说:“渡河,逆流三十里,价码是一个故事。要你没讲过的,要真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姚寅笙沉默片刻,从背包里取出《往生莲华渡魂篇》,并没有翻开,只是轻轻抚过封面,“那我讲一个,关于遗忘与记忆的故事吧。很久以前,有个女孩儿,她最好的朋友死在她面前。她亲眼看着子弹穿透那人的胸膛,温热的血溅到她脸上。她想救却救不了,从那以后,每个夜晚她都会重复那个场景,清晰得就像刚刚发生过似的。她记得朋友最后那个眼神里的一点点笑意,记得自己喉咙里堵住的尖叫,记得空气中火药和血腥混合的味道。她试过很多方法想忘但忘不掉。后来她明白,有些记忆不是用来忘记的,而是用来背负的。背负着它,走下去,直到该了结的那一天。”
摆渡翁握着鱼竿的手微微一顿,河岸边,那些灰白色的人脸石有几块忽然轻轻震颤,表面的人脸纹路似乎柔和许多,仿佛在聆听,在共鸣。
这个故事挺简短的,姚寅笙问那老翁:“这个故事,够吗?”
摆渡翁缓缓抬起头,斗笠下是一张布满深深皱纹,仿佛被岁月和痛苦雕刻过千万遍的脸,但那双眼却异常清澈,如同忘川河底最沉静的水。他放下鱼竿,拿起船桨,“够了,上船吧。”
小舟无风自动,离开岸边逆着暗黄色的河水向上游驶去。河面平静无波,但水下似乎有无数阴影跟随,偶尔有苍白的手臂伸出水面,但又迅速沉没。小黑蹲在船头,死死盯着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3.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