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实:“李先生,老朽有一事不明。”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直接进入主题。”
“昨夜棘阳县衙大清洗,一百零八名官吏,革职八十二人,下狱二十一人。这手段,可不像是一个九品巡检该有的魄力。”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利。
“更让老朽不解的是,李先生明明最初只是颍水工地的一个小小工师,短短月余,却能在棘阳翻云覆雨。”
“架空县令,收编卫队,掌控钱粮……”
“这些手段,这些资源,这些……神迹。”
他说到“神迹”二字时,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
“老朽不禁要问,李先生背后,究竟站着谁?是颍水的杨总管?还是……更上面的人?”
这话问得很直接,但话里的陷阱更直接。
如果李胜承认背后有人,那就等于把自己的根底交出去了,从此在谈判桌上永远矮人一头。
如果李胜否认,那秦伯下一句多半就是“既无靠山,凭何起势”,暗指他是乱臣贼子,意图不轨。
这是一个标准的两难困境,但李胜只是笑了笑。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姿态随意得就像是在自己家里。
“秦老先生这话问得有水平。”
李胜伸手拿起桌上的温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举杯示意了一下,仰头饮尽。
“不过,在回答秦先生的问题之前,李某也有一事不明。”
他放下酒杯,视线越过桌案,落在秦伯脸上。
“敢问秦先生,你们这伙人,藏头露尾,暗度陈仓,手底下养着一帮能在郡城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的死士。林姑娘身上又带着那块刻了‘齐’字的残印……”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齐”这个字在空气里发酵。
“你们干的,可不也是杀头的买卖?”
这话一出,春梅的手瞬间按上了腰间。
秦伯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中的浑浊褪去,露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但李胜根本没有理会这些变化,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沾到的酒渍。
“所以,秦先生,咱们都是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就别玩那套你来历不明所以我要审你的把戏了。”
“既然林姑娘摆了这桌酒,那就说明你们需要李某。”
“既然需要,那就坐下来,好好谈。”
他说完,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空椅子。
“别站着了,累。”
秦伯盯着李胜看了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他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和煦的笑,而是一种看到了有趣猎物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笑。
“好一个李先生。”
他缓缓走到桌边,但没有坐下,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只瓷盘。
“不过,老朽还想看看,你除了嘴上功夫,手底下有没有真本事。”
他把瓷盘放在桌沿,然后退后半步。
“上次李先生赠送的那柄名为‘断水’的刀,确实是把好刀。”
但就是不知道,那把刀是专门找刀匠日日夜夜敲打出来的,还是说可以大量生产,不知……可否让老朽开开眼?”
这是在逼李胜展示底牌。
如果李胜的幸福乡没有那种超越时代工业底子,那这场谈判的主导权就会落在秦伯手里。
如果秦伯有办法破解或者复制幸福乡的工业技术,那李胜手里最后一张科技牌也就失去了神秘感。
这是一场赌博,但李胜赌定了对方没有见过真正的批量生产工业品。
他抬手敲了敲门。
陈屠推门而入,李胜指了指陈屠腰上挂着的刀,示意陈屠把它拿下来。
虽然不知道李胜要自己的腰刀做什么,不过陈屠还是配合地解下了腰刀递给李胜。
李胜把佩刀连着刀鞘一起推给了秦伯。
秦伯拿起这把刀,缓缓将刀刃抽了出来。
刀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灰蓝色的冷光,那不是抛光产生的反光,而是钢材本身在特定角度下呈现出的近乎液态金属般的质感。
刀刃上没有任何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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