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被揉碎的银箔,贴在新铺的金轨上。林辰的靴底碾过轨缝里的金粉,细碎的光粒顺着靴纹往脚踝钻,痒得他蜷了蜷脚趾。远处传来阿夜试吹骨笛的声音,调子生涩得像初学的孩童,却带着股执拗的亮,撞在雾里的藤轨上,弹回来时沾了点绿,落在他的睫毛上,凉得他眨了眨眼。
一、雾中金脉
青禾带着姑娘们蹲在金轨旁,指尖捏着银线往轨缝里穿。最年幼的姑娘突然“呀”了一声,银线的末端被金粉裹成个小球,滚在轨面上,撞出串清脆的响。她伸手去捡,小球却顺着轨头往雾里钻,拖出道金线,像条会跑的小鱼。
“是光脉在引路。”青禾的指尖抚过金轨的锈层,那里的金粉正往藤条的卷须里渗,藤叶背面的星纹亮得像贴了层金箔,“石老怪说过,金轨能照破迷雾,让迷路的人找到星轨的方向。”她忽然按住片微微发颤的叶子,叶尖的露珠里,映出雾中模糊的轮廓——是座半塌的戍楼,楼檐的铜铃上缠着银绿色的根须,正随着骨笛的调子轻轻摇晃。
林辰抓起靠在藤轨上的铁钎,钎头的寒光映着雾中的金轨,像条劈开混沌的剑。他往前走时,雾里的金粉突然往他身边聚,在肩头织出件透明的披风,披风的边缘缠着光蝶的翅膜,翅膜上的星纹与戍楼铜铃的刻痕完全一致。钎头撞在块暗礁似的东西上,发出“铛”的脆响,雾被震开个洞,露出半截埋在土里的青铜钟,钟口缠着的藤条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戍边十七营”。
阿夜举着骨笛追上来,笛音突然变得流畅。青铜钟被笛音震得“嗡”地共鸣,钟身的锈层簌簌掉落,露出里面嵌着的金轨断口,断口处的星纹正在发光,与他们带来的金轨严丝合缝。他的指腹按在钟耳上,钟内的光脉突然往他指缝里钻,烫得他猛地缩回手,手背的皮肤泛起细密的红点,像落了片金蝶的鳞。
二、新笛试音
石老怪拄着拐杖站在雾外,看着阿夜调试骨笛。少年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笛的裂纹里渗出的金粉沾在他的虎口,与那道火焰疤融成一片。当阿夜吹出段完整的调子时,石老怪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指腹按在胸口的星纹上,那里的光脉正随着笛音轻轻起伏,像颗即将熄灭的烛火。
“对……就是这个调。”他喘着气说,拐杖往金轨上点了点,“三百年前,我爹就是用这个调子,把失散的戍卒唤回星轨的。”金轨被拐杖点过的地方,突然亮起道金线,往雾里的戍楼延伸,藤条的卷须顺着金线往上爬,在断墙上织出张光网,把散落的砖石都兜了起来。
青禾的姑娘们把银线抛向戍楼的铜铃,线尾缠上铃舌的瞬间,铃突然自己响了,声音混着骨笛的调子,在雾里荡出很远。最年长的姑娘站在光网下,看着网眼间的金粉与雾中的水汽融在一起,凝成颗颗金珠,落在她的发间,凉得她脖颈微微发颤,却笑得眉眼弯弯——金珠里映出的,是各族戍卒围着铜铃饮酒的画面,他们的笑脸上,都带着与现在相同的星纹印记。
林辰的铁钎撬开青铜钟的底座,里面涌出的金粉裹着卷泛黄的名册,册上的字迹虽模糊,却能看清每个名字旁都画着个小小的星轨印。他的指尖抚过“石轮族·石开山”的名字,那里的金粉突然发烫,像有人隔着时光握住了他的手。名册的最后一页,粘着片干枯的光蝶翅膜,翅膜上的星纹正在发光,与阿夜骨笛的裂纹重合,像枚盖在盟约上的章。
三、轨接戍楼
雾散时,阳光突然刺破云层,照在金轨上,反射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阿夜的骨笛调子变得激昂,金轨上的藤条突然往戍楼的方向疯长,卷须缠着断墙的砖缝往上爬,在楼顶织出个巨大的星轨结,结心嵌着的青铜钟正在发光,像颗悬在半空的星。
林辰和青禾合力将青铜钟挂在星轨结上,钟身的金粉与藤条的绿交融在一起,开出朵金绿色的花。钟摆晃动的瞬间,雾中突然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却始终看不见马影——阿夜突然明白,是三百年前的戍卒在回应骨笛的召唤,他们的马蹄声,正顺着金轨往现在流淌。
石老怪的拐杖重重砸在金轨上,发出“当”的闷响。他看着戍楼的断墙在藤条的牵引下慢慢修复,楼檐的铜铃重新挂上,木牌上的字迹被金粉填满,变得清晰如新。“该走了。”他的声音轻得像雾,指腹在阿夜的手背上拍了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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