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要守的,你还年轻,前程远大,如同这初升的旭日,光芒万丈,切莫因一时意气,行事过于操切,授人以柄,毁了大好局面,也让也让关心你的人,如王节度使,如老夫,为你寒心,为你担忧呐。”
最后一句,带着长辈般的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李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惊慌的神色。
他甚至缓缓端起酒杯,再次向郭虔示意,然后仰头,将杯中残酒缓缓饮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热的同时,也让他的大脑异常清醒。
放下酒杯,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地迎上郭虔的审视,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玉磬轻鸣。
“郭帅的关爱与提醒,句句金玉,皆是维护之意,末将心中铭记,感激不尽,此情,末将永世不忘。”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淬炼出的冰冷力量。
“然而,郭帅,末将始终认为,边塞之事,截然不同于内地州郡的承平岁月,更不同于长安朝堂的雍容揖让,言语机锋,在这里,生死存亡往往只在瞬息之间,胜败便决定了千万人的生死与家园的存毁,容不得太多的繁文缛节,也等不及步步请示,公文往来。”
“京观之事,或许酷烈,有伤仁恕之名,于朝堂清流看来,更是野蛮不堪,但它能以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吐蕃人,以及所有觊觎大唐疆土的豺狼,犯我边界者,必付出血的代价,绝无侥幸,这能最大限度地震慑敌人,让他们在下次扣关前,多掂量掂量自家的脑袋,从而减少未来的冲突,保护我境内百姓的安宁,让将士们为国流淌的鲜血,价值最大化,不至于白流。”
他稍作停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地传入郭虔耳中,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坦诚,也带着一种预见未来的沉重。
“至于‘私募甲兵’、‘蓄养死士’,郭帅,您执掌甘州多年,威震河西,熟知边事,应当比末将更清楚,如今府兵制早已败坏,均田制难以为继,沿袭旧制的部分边军,空额严重,装备不齐,训练荒废,羸弱不堪者甚众,名为一军,实则能战者不过十之五六。若不能另辟蹊径,打破常规,练就一支真正能战,敢战,战之能胜的精兵,我们拿什么来守卫这千里边疆,应对吐蕃日益频繁、愈发精锐的寇边,又拿什么。”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越了厚重的墙壁,越过了苍茫的戈壁,望向了遥远东方那片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汹涌的中原。
“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更大的变局,那场或许足以倾覆社稷的变局?”
李骁的目光回到郭虔脸上,带着一种与他年轻面容极不相符的沉重与预见,一字一句地说道。
“郭帅,您不觉得,如今的大唐,表面上看去依旧是花团锦簇,烈火烹油,盛世气象无人能及,万邦来朝,但内里,却已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了吗,范阳、平卢那边,安禄山坐拥三镇,精兵几近二十万,皆是能征惯战的胡骑,其人心思,狼子野心,恐怕已是路人皆知,只是无人敢言,或者说,言亦无用!”
他提到安禄山的名字时,声音刻意压得更低,却如同重锤敲在郭虔心上。
“末将今日所做的一切,练兵,造械,都不过是未雨绸缪,为将来可能到来的,那场席卷天下的乱局,提前做准备,真到了那一天,手中有可战之兵,有精良之械,我们方能真正为朝廷分忧,为国效力,护佑这一方百姓,不至于在突如其来的战火中,任人屠戮,家园尽毁,重蹈前朝离乱之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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