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府邸不久。
他对郭虔的召见并不意外。
野马泉之战后,京观的争议,扩编“翼青卫”的举动,还有那份刚刚递交,数额惊人的预算清单,无一不在挑战着这位镇守使的神经。
郭虔需要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探明他的底细和那看似无止境的“野心”。
而李骁,也同样需要借此机会,争取这位顶头上司更深层次的理解与支持,至少,是默许。
他没有多做耽搁,只带了两名亲卫,便随着老亲兵来到了镇守使府。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郭虔的书房外。老亲兵通报后,李骁独自推门而入。
书房内的景象与他想象的略有不同。
没有歌舞升平,没有珍馐美馔。
室内只设了一张不大的柏木小几,几上摆着几样清淡的时蔬,一碟切得薄如蝉翼的酱色羊羔肉,一瓮冒着热气的羊肉汤,以及一壶正在小泥炉上温着的浊酒。
酒气醇烈中带着边塞特有的粗犷。
与长安权贵府邸的奢华排场截然不同,显得格外简朴而郑重。
充满了边塞军旅之间那种实在,甚至有些粗粝的气息。
“李将军来了,快请坐,外面风硬,喝杯酒暖暖身子。”
郭虔亲自起身相迎,脸上带着温和而不失威仪的笑容,指了指小几对面的蒲团。
他亲自执起那把粗糙的陶制酒壶,为李骁面前的白陶酒杯斟满。
浊酒呈浅琥珀色,香气并不馥郁,却带着一股直冲鼻腔的烈性。
“郭帅相召,末将岂敢不来,有劳郭帅亲自斟酒,末将惶恐。”
李骁依言在蒲团上跪坐下来,姿态恭敬,双手接过那杯温热的酒。
他能感受到郭虔目光中,那份审视与探究。
郭虔举杯,两人相对,默默饮尽一杯。
烈酒入喉,如同一道火线,瞬间从喉咙烧到胃里,一股暖意随之扩散到四肢百骸。
放下酒杯,郭虔拿起竹箸,夹了一箸菜,仿佛随意地开启了话题,语气带着几分真实的感慨。
“李将军,今日校场之上,见你麾下‘翼青卫’儿郎,个个龙精虎猛,斗志昂扬,阵列森严,进退有据,老夫心中,甚是欣慰啊。”
他目光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昔年的金戈铁马。
“这般气象,让老夫仿佛看到了,当年随信安王征战碛西时的光景,我大唐边军,若都能有如此气象,军容鼎盛,纪律严明,何愁吐蕃不灭,四夷不靖?”
李骁微微欠身,双手扶膝,态度谦逊而沉稳。
“全赖郭帅信任支持,王节度使运筹帷幄,加之将士用命,不畏牺牲,末将不过恰逢其会,略尽绵力,实在不敢居功。”
郭虔摆了摆手,用竹箸虚点了一下那碟羊肉。
示意李骁自用,语气依旧随和,却缓缓转入了正题,声音不自觉地低沉凝重起来,如同窗外的夜色,沉甸甸地压下来。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李将军,你年少有为,锐意进取,这是好事,是我大唐边军之福。”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同鹰隼,紧紧锁住李骁。
“但你可知道,你在野马泉筑京观之事,已有风声传至长安,御史台里,怕是已有人准备好了弹劾你的奏章,罪名无外乎‘擅启边衅’,‘杀戮过甚,有伤天和’,乃至‘邀买军心’。”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李骁的反应,见对方依旧平静如水,连握着酒杯的手指都稳如磐石,便继续道,声音更沉,如同巨石投入深潭。
“而你如今,扩编私军,锐意革新军械,虽是增强我甘州防务的良策,老夫亦知你用心,但落在有心人眼里,尤其是那些不懂边事,只知在朝堂上空谈道德,以风闻奏事为能的清流言官眼里,难免不会给你扣上‘私募甲兵’,‘蓄养死士’,乃至‘意图不轨’的罪名啊!”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穿透李骁的瞳孔,看清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长安水深,波谲云诡,有些线,碰不得,有些规矩,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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