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本地豪强赵元显得格外醒目。
他穿着簇新的宝蓝色团花绸缎袍子,领口袖边镶着雪白的狐裘,与这军镇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他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双手捧着酒杯。
敬酒时,手臂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杯中的酒液险些晃出。
他的目光闪烁,始终不敢与李骁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神对视。
脑海中,尽是之前与吐蕃那边,不清不楚的生意往来,以及曾试图通过手下人贿赂,拉拢李骁部下的举动。
此刻,他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那柄放在李骁腰间的横刀,即便隔着锦袋,也仿佛散发着无形的寒气,直透他的心扉。
他只想竭力讨好,哪怕散尽家财,只求这位煞神能高抬贵手,放过他赵家。
宴至中程,乐声稍歇,舞姬暂退。
宾客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郭虔借更衣之机,向李骁递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
离开了喧嚣的宴会厅,步入连接大厅的一处小巧暖阁。
暖阁内与外间仿佛两个世界。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墙壁以椒泥涂抹,散发着温暖的香气。
一座精致的铜制兽首熏笼里,苏合香静静地燃烧,青烟袅袅。
角落里摆放着几盆耐寒的绿植,在烛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这里温暖、安静,只隐约能听到外间,传来的模糊笑语。
“李监军。”
郭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亲自提起红泥小炉上咕嘟着的银壶,为李骁斟了一杯刚沏的的剑南蒙顶茶。
茶香清幽,瞬间驱散了鼻尖残留的酒肉之气。
他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如同一位长者告诫子侄。
“此番野马泉大捷,斩首逾百,筑京观以慑敌胆,固然可喜可贺,足慰圣心,亦大涨我甘州军民士气。”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沉。
“然则,朝堂之上,非比边塞,那里风云诡谲,波谲云诡,讲究的是和光同尘,是平衡制衡,绝非我等边军这般,刀来剑往,功过分明。”
“监军年少英杰,锋芒正盛,易招小人嫉妒啊,《运命论》有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京观之事,虽显武勇,然过于酷烈,恐非文臣所喜,届时物议沸腾,弹章如雪,纵有陛下回护,亦难免心烦意乱。”
“有些事,过犹不及,刚则易折,还需懂得些迂回之道。”
他这番话,既指京观可能带来的朝议压力,更是在隐晦地提醒李骁。
其行事风格过于强硬,直接,恐怕难以融入长安那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官场生态。
李骁双手接过那杯温热的茶水,指尖能感受到白瓷杯壁,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暖意。
他微微欠身,态度恭敬,但挺直的脊梁和那双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眸,却昭示着他内心的坚持。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磐石落地。
“多谢使君提点,使君金玉良言,骁,铭感五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暖阁的墙壁。
望向了外面寒风呼啸的戈壁。
“然,骁起于行伍微末,深知边塞之安危,系于一线,胡骑飘忽,动辄屠村灭寨,边民泣血,盼王师如盼云霓,守土有责,护境安民,乃军人之天职,不敢有片刻懈怠之心,京观或许酷烈,却能最快地震慑群丑,让他们在下次举起弯刀时,多想一刻我唐军之锋镝,至于朝中物议,个人荣辱。”
他抬起眼,直视郭虔,那目光纯净而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信念。
“实非骁所愿虑,亦非骁,所能顾。”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至理,任何权谋算计在其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郭虔看着他平静无波,却暗藏坚毅如同戈壁磐石的脸庞。
看着他腰间那柄即使在此温暖静谧处依旧散发着无形寒意的“斩机”,心中暗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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