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的刑场,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十一具尸身,歪斜地倒在凝固的暗红血泊中,像被随意丢弃的破旧麻袋。
主犯张虔陀的首级被一根粗木杆高高挑起。
头发散乱,面孔扭曲定格在极致的恐惧与不甘上,脖颈断口处尚有黑红色的血痂粘连,引得蝇虫嗡嗡盘旋。
几名凉州府的差役,在王忠嗣亲兵,鹰隼般目光的监视下,沉默而迅速地收敛着尸体。
他们用草席将尸身一卷,粗暴地扔上等待的板车,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冲洗刑台的血水混着泥污,在地面蜿蜒出数道污浊的溪流,最终渗入专门挖就的深坑,掩盖这一切的痕迹。
一名年轻差役脸色惨白,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被身旁的老差役低声骂道。
“没出息的东西,想跟着一起去填坑吗,手脚利索点。”
亲兵的手始终按在横刀刀柄上,扫视着现场每一个角落。
防范着任何可能的骚动或窥探,确保这场震慑能干净利落地收场。
与此同时,凉州大牢深处,绝望的哀嚎与哭泣如同鬼蜮传来的回声。
张虔陀的直系亲族,年迈颤抖的父母,惊恐万状的妻妾,懵懂无知的孩童,牵连在内的兄弟子侄,共计二十余口,被分别塞在狭窄潮湿的牢房里。
男丁戴着沉重的木枷,铁链哐当作响,妇孺们挤作一团,低声啜泣,眼神空洞。
牢门被猛地拉开。
一名身着深绿色官袍,面无表情的刑部官员在内侍省副监冯守贤随从的簇拥下。
立于昏暗的甬道中,展开一卷明黄绫缎,用冰冷无波的声调宣判。
“罪臣张虔陀,贪墨军粮,勾结地方,监守自盗,罪证确凿,依律枭首,夷其三族,钦此。”
“夷三族”三字如同丧钟。
短暂的死寂后,是爆发的撕心裂肺的哭喊,歇斯底里的咒骂和语无伦次的哀求。
狱卒们如狼似虎地冲入牢房,不顾老弱妇孺的挣扎,粗暴地拖拽着人犯。
枷锁碰撞声,尖叫声,孩童受惊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充斥着阴森的牢狱。
他们被分批押出,走向通往毁灭的刑场。
这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凉州官场,那些曾与张虔陀有过往来。
哪怕只是收过他一匹绢,一斗米的官吏,都感到脖颈发凉,紧闭门户,祈祷这把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凉州城门之外,是另一幕生离死别的惨剧。
数十名在此案中被判定牵连较浅的旁系亲属,下属佐吏。
颈戴厚重的木枷,脚系粗长的铁链,在解差凶恶的鞭打和呵斥声中,步履蹒跚地集结。
他们即将被押解,踏上流放三千里,前往岭南瘴疠之地或黔中蛮荒之域的绝路。
挤在城门口,哭声震天。
城门守军,面无表情地持械而立。
这一幅幅凄惨画面,与城内刑场的血腥处决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皇权,对贪腐,最冷酷无情的宣告。
凉州城在这一日,被恐惧的阴云彻底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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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骁在凉州城内的临时官邸,书房里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他坐在紫檀木案后,手中拿着一块雪白的软布,正细细擦拭着那柄形制奇古的“斩机”横刀。
刀身依旧笼罩着一层流动的灰蒙蒙雾气,比以往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仿佛内里蕴藏着某种不安分的活物。
刀柄处镶嵌的那枚绿松石,在他指尖无意拂过时,会骤然闪过,几乎难以捕捉的幽绿光芒。
随即隐去,带着一丝妖异。
老蔫巴垂手站在下首,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将刑场处决,夷族进程以及流放队伍已然启程的详情,一一禀报。
李骁听完,喉间只是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嗯。
目光依旧胶着在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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