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奭齐声应道，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与此同时，与森严相府截然相反，位于繁华里坊的杨国忠府邸则是另一番景象。
府门前车水马龙，道贺的官员士绅络绎不绝。杨国忠回府后。
志得意满，即刻命人大开中门，设宴庆贺。
宴会设在府中最华丽的花厅。
厅内雕梁画栋，四处陈列着来自四海九州的奇珍异宝。
南海进贡的硕大珍珠串成的帘幕，每一颗都圆润光泽，价值连城。
西域巧匠打造的瑞兽香炉，以黄金嵌宝石制成，异兽口中吐出袅袅青烟，异香扑鼻。
来自波斯的琉璃灯盏，造型奇巧，内里烛火跳跃，光线经过琉璃折射，变得迷离梦幻。
地上铺着厚厚来自蜀地的贡锦地毯，其上用五色丝线绣着繁复富丽的缠枝牡丹宝相花纹，栩栩如生，踩上去柔软无声。
杨国忠已褪去朝服，换上一身极为考究的绛紫色缠枝莲花纹绮袍，腰束玉带，带上镶嵌着美玉和瑟瑟宝石。
他坐在主位，满面红光，接受着麾下心腹清客、依附官员们的轮番敬酒和阿谀奉承。
“国忠公今日紫宸殿上一番慷慨陈词，真乃振聋发聩，李林甫此次可是结结实实吃了个哑巴亏！”
“萧炅这等蠹虫，早就该清除了，全赖国忠公明察秋毫，仗义执言！”
“经此一役，看朝中还有谁敢与我杨家作对，当浮一大白！”
席间觥筹交错，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
玲珑剔透的虾仁水晶脍，浓香四溢的驼蹄羹，炙烤得金黄酥脆的鹿肋。
还有来自江南的时鲜鲈鱼脍，刀工精细，薄如蝉翼。
美酒更是琳琅满目，三勒浆、葡萄酒、琥珀色、玛瑙红的酒液，在夜光杯中荡漾。
杨国忠志得意满，几杯御酒下肚，更是意气风发。
虽也有一二较为谨慎的清客，趁着敬酒的间隙低声提及陛下最后那句“循正道”的敲打，暗示圣心难测。
杨国忠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声音洪亮，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陛下之心，深如瀚海，恩威莫测，此不过帝王平衡之术尔。”
“归根结底，圣眷，依旧在杨贵妃。”
他特意提高了声调，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最后说道。
“尤其是此番，李骁李校尉，立下大功，虽行事酷烈了些，让陛下知晓了，却也正显其乃一把难得锋利的快刀，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如此利刃，需得牢牢握在我等手中，恩威并施，方能为我所用，斩除荆棘！”
而在那座被金吾卫“重点守护”，实则严密监视的赐邸内。
李骁屏退了所有宫中派来的仆役宫女。
厅堂宽阔，却因只有他一人而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高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来自宫墙之外，坊间之中无数双或明或暗的窥探眼睛。
一道几乎与厅角阴影完全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不远处，如同鬼魅。
是独眼老兵。
他依旧穿着那身旧军服，身上带着风尘和血腥气。
“李林甫不会罢休。”
老兵的声音干涩低沉。
“这条老狼，此番被咬了一口，反击只会更毒更狠，更不留痕迹。”
他顿了顿，那只独眼中闪过讥诮。
“杨国忠，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引民心愤愤他招揽你，只为党争，视你为刀，用完之后，是折是弃，皆在他一念之间。”
李骁的目光落在远处，手指抚过腰间那被粗布严密包裹的刀柄。
那里，冰凉的触感之下，似乎有一股执拗的悸动，与长安城中涌动不息的暗流，欲望和杀机隐隐共鸣。
“我知道。”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丝毫情绪。
“长安是权力的囚笼，唯有真正的兵权，才是乱世中的立足之地，眼下，只能先借杨国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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