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功绩的参军,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此血战,攀百丈绝壁,破铁闸重锁,为大军打开胜利之门,能九死一生归来者,皆是百战淬炼出的真正锐卒。”
“李骁,身为罪将,理应处斩,但勇毅绝伦,临危不乱,当为此战首功,依某之见,此等壮士,应授‘仁勇校尉’,使其功勋得彰,不负浴血之苦。”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将领神色微动,目光在李骁年轻却布满风霜伤痕的脸庞,以及王忠嗣和哥舒翰之间悄悄流转。
哥舒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迎着王忠嗣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番评价,淡淡道。
“忠嗣兄所言极是,如此悍勇,理当重赏。”
但他心中却是一沉,王忠嗣此举,既是爱才,也未尝没有趁机在陇右军中插入一根钉子的意味,更坐实了李骁的首功,让他后续许多打算难以施展。
当晚,哥舒翰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
心腹幕僚将王忠嗣白日的话原样复述,并低声提醒道。
“大帅,王节度此话已当众说出,众将皆闻,若捷报中不予体现,或赏赐过轻,只怕不仅寒了陇右将士之心,更拂了王节度的颜面,于大帅清誉有损,朝廷那边,恐怕也会质疑。”
哥舒翰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他对李骁的勇猛乃至那柄透着邪异的刀都心存疑虑和忌惮,更深知此子与凉州李氏。
尤其是那太原王氏的深刻仇怨,他并不愿看到一个如此不可控,且可能引来无穷麻烦的因素,凭借这泼天军功过快崛起,甚至脱离他的掌控。
但石堡城大胜的首功,无数双眼睛看着,王忠嗣又亲自定了调子,无法抹杀,甚至不能淡化太多。
最终,他定了调子。
捷报之上,自然要突出他哥舒翰运筹帷幄、指挥若定,也要写明王忠嗣雪中送炭、援军得力,但对于李骁,则明确写下。
“旅帅李骁,亲率死士,先登摧锋,忠勇可嘉,力战破门,功勋卓著。”
并在其后,附上了王忠嗣那句“血战杀戮归来的百战老兵,应授仁勇校尉”的评语。
对于翼青营的赏赐,他批示:幸存者依律厚赏,阵亡者加倍抚恤,孙二狗等重伤员,着军中医官全力救治,不得有误。
但他心中已暗自决定,尽快将李骁这支残部“送”往长安,既是酬功,也是将这颗烫手山芋丢出陇右。
正式的授衔文书和赏格清单很快送到李骁手中,“仁勇校尉”虽只是从九品上的武散官,却代表着朝廷对其战功的正式认可,有了这个身份,他便不再是寻常边军校尉。
他面无表情地谢过使者,随即提出一个不合常规的请求,希望将仍昏迷的孙二狗及其他几位重伤无法行动的部下带在身边,一同前往长安,他需亲自照料延医。
这个请求出乎使者意料,但或许是被李骁眼中那沉寂却执拗的光芒所慑,或许是哥舒翰已有交代,竟也被格外开恩地批准了。
也就在当日,哥舒翰军中那位王姓行军司马的密信,已由心腹家将带着,以快马送出,直奔凉州。
信中详述了石堡城惨胜的结果,尤其突出了王忠嗣对李骁的公开赞誉和“仁勇校尉”的授衔,字里行间充满了焦虑与警示。
凉州李氏大宅暖阁内,王氏阅信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笼罩寒霜,指尖几乎掐入掌心,信纸被攥得瑟瑟作响。
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毒蛇般的冷光。
李骁即将赴长安,那里不再是边陲军镇,而是她太原王氏根基深厚、更能施展手段的地方。
她立刻走到书案前,磨墨挥毫,修书数封,措辞隐晦却杀机暗藏,火速发往长安族亲及相交权贵的府邸。
李骁对这一切暗流汹涌尚不知情,或者说,即便知情,此刻他也无力顾及。
他仔细地将“斩机”刀用厚布一层层缠好,收入行囊,指尖拂过刀柄上那冰凉沉寂的绿松石时,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掠过心头。
目光扫过帐内,昏迷的孙二狗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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