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若有背弃,天厌神弃!”
一笔用血火和前程做抵押的交易,在这戈壁边上的破土棚子里,尘埃落定。
鹰扬戍那根快断气的命脉,总算接上了一根从远方伸过来,带着铜臭和刀头舔血气儿的血管。
波斯镔铁胚料那特有,沉甸甸的幽蓝光泽,在屯田区深处一座新挖的巨大地窖工坊里幽幽闪烁。
十匹高头大马的河曲战马在新搭的马厩里喷着响鼻,带着股西域味儿的药材香从封得严严实实的陶罐缝里丝丝缕缕透出来。
“碎叶驼铃”商团的第一批货,像场救命雨,悄没声儿地注进了鹰扬戍这具快凉透的躯壳。
可李骁脸上没半点喜气。
他杵在地窖口,看着里头热火朝天的景象,眉头拧成了疙瘩。
肩头旧伤一跳一跳地疼,强催“斩机”落下的内伤也跟着捣乱,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张脸白得瘆人。
“旅帅,这镔铁是好玩意儿,比咱先前用的杂铁强到姥姥家了!”
管工坊的是陈七从流民堆里扒拉出来的一个闷葫芦,叫王铁头,据说祖上几代都是吃军器监饭的匠户,兵荒马乱才流落到这儿。
他这会儿光着膀子,汗珠子顺着精壮的脊梁往下淌,抡圆了大锤狠砸一块烧得通红的铁胚,火星子四溅。
“可…手艺跟不上趟啊!”
他停了锤,指着旁边一堆锻废了的铁片片子,一脸苦相。
“火候拿不准,淬火的水也不对路,光有好铁顶屁用,打不出好刀,糟践东西!”
另一边,几个“借”过来的粟特工匠,正鼓捣几架结构精巧的西域滑轮强弩,弩臂是柘木混牛角做的,韧得很。
他们叽里咕噜比划着,不时摇头,指着戍堡自造的粗笨箭杆和松垮的弩弦,意思再明白不过:这玩意儿配不上好弩,上了阵也是白给。
老兵佝偻着背,像个影子似的在地窖里慢慢挪动。
那只浑浊的独眼,扫过呼呼作响的炉火,扫过冒着泡的淬火水槽,扫过粟特工匠手里的弩机,偶尔定住一会儿,像是在琢磨啥。
“旅帅,这么整不成啊。”
孙二狗拄着他那宝贝长矛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急得冒火。
“铁是好铁,马是好马,可咱的匠人手艺太次,打出来的刀甲,怕是经不起翼青那帮牲口全力一砍,这弩…射程力道是上去了,可箭跟不上,弦也爱崩,上了战场就是根烧火棍,咱等不起吐蕃人再来啊!”
李骁没吭声。
冰冷的现实像桶冰水,把刚到手那点物资带来的热乎劲儿浇了个透心凉。
光有料,没本事把它们变成杀敌的力气,还是个死!
他脑子里那些属于前世粒子束实验室的破碎记忆又开始翻腾:温度控制…材料配比…淬火介质…消除应力…这些词儿像隔着一层雾,看得见,抓不着!
“王师傅。”
李骁走到铁砧边,捡起一块锻废了的、裂纹跟蜘蛛网似的镔铁片,指肚感受着它内里的酥脆。
“这铁…咋这么爱裂?火候不对?还是锤得不够狠?”
王铁头抹了把汗,喘着粗气:“旅帅,这镔铁是好,可性子也烈,火候差一丝儿,不是软趴趴就是脆生生!捶打更要命,力道不匀,次数不够,里头的杂质排不干净,暗伤就留下了!”
“咱这破炉子,靠人拉风箱,火苗子时大时小,难伺候,淬火的水,井里打的,看着清亮,谁知道里头有啥玩意儿,淬下去时冷时热,刀胚子受不住,咔嚓就裂了。”
火候!
淬火!
李骁脑子里猛地划过一道闪电!
他模模糊糊记起前世一种古老又管用的制钢法子,灌钢法!
把生铁片和熟铁片叠一块烧红了猛锤,靠生铁熔点低、含碳多的特性,让碳渗进熟铁里,反复锻打融合,弄出好钢来!
“王师傅。”
李骁的声音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要是…把生铁片和熟铁片叠一块烧红了,往死里锤,让它们糅合到一块…行得通不?”
王铁头一愣,眼珠子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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