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泪岛越来越近,近得能看清礁石上女人衣袂翻飞的青影,看清她身后那片葱郁到诡异的密林,看清她脸上那种混合着悲悯与警惕的神情。
苏辞镜的手紧紧攥着船桨,指节泛白。小衣服和胎发贴身藏着,隔着衣料传递出微弱的温度——那是她孩子的温度,是她三年来以为早已失去的温度。骨灰坛绑在背上,冰冷坚硬,与胸前那点温热形成残酷的对比。
船靠岸了。
礁石滩很窄,黑色的岩石被海浪冲刷得光滑如镜。苏辞镜跳下船,小舟在身后随波轻晃。她站稳,抬头,与礁石上的女人四目相对。
距离近了,那张脸的熟悉感更加强烈。眉眼轮廓确实像沈砚,尤其是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眼,沉静时如深潭,专注看人时有种洞穿人心的锐利。但鼻梁更秀气,唇形更柔和,下颌线条也少了沈砚的硬朗——这些部分,像她自己。
像她揽镜自照时,镜中那个渐渐褪去少女稚气、眉眼间染上风霜的自己。
“你是谁?”苏辞镜先开口,声音因长时间的哭泣和海水浸泡而沙哑。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从礁石上走下来,赤足踩在光滑的岩石上,步伐轻得像猫。青色衣衫是简单的棉麻质地,洗得发白,袖口和衣摆处有磨损的痕迹,像是穿了多年。长发未束,披散至腰间,发梢在海风中微微飘动。
她在苏辞镜面前三步处停下。
“叶蘅。”女人说,声音清冷,带着南海口音特有的绵软尾调,“沈砚托我照顾孩子的人。”
叶蘅。血书上提到的“叶氏”。
苏辞镜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孩子呢?念镜在哪里?”
“在安全的地方。”叶蘅的目光落在她背上的骨灰坛上,眼神暗了暗,“你带来的是他?”
“是。”苏辞镜没有否认,“他在哪里?让我见孩子。”
“不急。”叶蘅转过身,“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走向那片密林。苏辞镜犹豫了一瞬,跟上。踏进林荫的刹那,一股清凉的气息包裹全身,与外界的海腥燥热截然不同。林中树木高大,枝叶蔽日,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松软无声。光线从叶隙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林中没有路,但叶蘅走得很熟稔,仿佛闭着眼睛也能穿行。她不时停下,拨开垂下的藤蔓,或是绕过一丛开着诡异蓝花的灌木。那些花的香气苏辞镜认得——是瘴林里那种甜腻的腐香,但淡了许多,像是被稀释过。
“这些花……”苏辞镜忍不住开口。
“泪岛特有的‘蓝泣’。”叶蘅头也不回,“花汁可制迷药,花香能致幻。不过岛中央有片净地,不受影响。孩子在那里。”
她们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密林深处,竟藏着一座庭院。
白墙黛瓦,典型的江南风格,与周围热带密林格格不入。院墙爬满藤蔓,开着淡紫色的小花。院门虚掩,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刻着两个字:
“暂寄”
字是沈砚的笔迹。
苏辞镜站在门前,浑身僵硬。这院子,这字,这“暂寄”二字里透出的漂泊与无奈——都是沈砚的手笔。他在三年前,或许更早,就在这里准备了这样一个地方,将他们的孩子,将她的骨肉,“暂寄”于此。
“进去吧。”叶蘅推开院门。
院内很整洁。一方小小的天井,铺着青石板,石缝里长出茸茸青苔。正中有一口井,井沿磨得光滑。左侧是厢房,门窗紧闭;右侧是一片小小的菜畦,种着青菜和几株海棠——海棠正开着花,粉白的花朵在南海的湿热气候里显得有些萎靡,却依然倔强地绽放。
“海棠……”苏辞镜喃喃。
“沈砚种的。”叶蘅说,“他说你最爱海棠。每年花期,他都会来,有时待一两天,有时只站一炷香时间。对着这些花说说话,然后离开。”
苏辞镜走向那几株海棠。手指抚过花瓣,柔软,微凉。她想象沈砚站在这里的样子:青衣,或许还沾着海风的气息,沉默地看着这些花,对着花说那些无法对她说的话。
“孩子呢?”她收回手,转向叶蘅。
叶蘅看着她,眼神复杂。良久,她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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