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蔽之……利益!
一些好话,轲比能自然不会吝啬,像是愿意与徐福同生共死一般。
不过,轲比能愿意说些好话,无疑还是为了争取更大的好处。
眼下,轲比能已然清楚了那一位并州都督羊耽的目的...
徐福跪伏在都督府大堂的青石地面上,双膝早已磨破,血迹顺着裤管蜿蜒而下,染红了脚边的砖缝。他喘息如牛,胸膛剧烈起伏,喉头泛着血腥味,却仍强撑着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坚定:“主公……轲比能十万骑聚于河套,图谋五原;其粮仓已被我焚毁,军心浮动,正是出兵良机!若再迟疑,待其重整旗鼓,勾结素利、张燕,则并州危矣!”
堂上那人并未立刻回应。
银甲未卸,披风如霜,眉宇间刻着北地寒风雕琢出的冷峻线条。他缓步走下高台,靴底叩击地面,声声入骨。直至立于徐福身前,方才低声道:“你一人深入敌营,焚其粮草,千里奔逃报信……罗侯,你是真不怕死?”
徐福嘴角扯出一抹笑,带血的牙齿在烛光下泛着惨白:“怕。怎会不怕?可若我不去烧那一把火,死的就是五原百姓,是并州十万将士。”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对方,“主公,我不是忠臣,也不是义士。我只是……不愿看汉家土地,沦为胡马牧场。”
银甲男子沉默良久,终是伸手将他扶起,沉声道:“起来吧。你已不是使臣,而是先锋。”
话音落时,门外铁甲铿锵,数十将领鱼贯而入,皆披挂整齐,目光灼灼。
“传令??”都督立于堂首,声震屋瓦,“虎牙营即刻开拔,三日内抵达云中;骁骑校尉率轻骑五千,绕道阴山北麓,断其退路;斥候四出,封锁边境,凡有鲜卑细作潜入者,格杀勿论!”
“诺!”众将齐声应命,杀气冲霄。
“另遣快马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请朝廷速发援军,并通告幽州刘虞,提防素利异动。”都督目光扫过众人,“此战,不为劫掠,不为扬威,只为斩断胡酋南侵之念,教他们知晓??并州之地,寸土不让!”
徐福倚柱而立,听着一道道军令如雷霆般下达,心中却无半分轻松。他知道,这一战虽得天时地利人和,但轲比能非庸将,一旦察觉汉军压境,必会收缩防线,固守河套腹地。若不能速胜,拖入寒冬,草原风雪肆虐,补给艰难,反倒是汉军陷入泥沼。
“主公。”他在众将离去后低声开口,“轲比能此人,极善笼络人心。我曾在其帐中见他与各部首领歃血为盟,以黄金赠酋长,以美酒宴勇士,甚至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三大部落的少主。此人所图者,非一时之利,乃是统合鲜卑诸部,自立为王。”
都督缓缓点头:“所以你才冒险焚其粮草?”
“正是。”徐福咬牙,“他若无粮,便无法久屯大军,各部酋长见无利可图,必生离心。届时只需一纸檄文,散布‘轲比能穷兵黩武,致族人流离’之语,便可使其内部自乱。”
“妙计。”都督眼中闪过赞许,“然仅靠流言,尚不足以动摇根基。还需一击致命。”
“那便是……喀丽。”徐福忽然道。
都督眉头微皱:“你说轲比能的侧妃?那个曾为他诞下长子的女人?”
“不错。”徐福冷笑,“她本是东部鲜卑大族之女,因家族被轲比能吞并而被迫嫁之。表面顺从,实则恨之入骨。我在其帐中多日,常见她深夜独坐帐外,望月垂泪。且她之子年已十岁,却被排除在继承序列之外,轲比能更欲将其送往西部为人质。”
“你是说……策反她?”
“非但策反,更要让她亲手毁掉轲比能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徐福眼中寒光闪动,“苴徐福??轲比能亲弟,掌管王帐禁卫,手握六千精骑。此人狂妄暴戾,素来瞧不起汉人,也鄙夷喀丽出身。我临走前,故意在酒宴上调戏喀丽,言语轻佻,又让苴徐福亲眼所见。他当场暴怒,几乎拔刀杀我。”
都督瞬间明白:“你是在挑拨他们内斗。”
“不仅如此。”徐福低声道,“我留下一枚玉佩在喀丽帐中,上面刻有我军暗记。只要她有意复仇,便会派人携玉佩南下投诚。届时我们便可借她之手,散布假令,让苴徐福误以为轲比能要夺其兵权,逼其先反。”
都督久久凝视着他,忽而一笑:“罗侯啊罗侯,你这哪是出使?分明是以身为饵,布下一盘死局。”
“若无此局,并州难安。”徐福轻叹,“我宁可背负奸佞之名,也要让轲比能死于自己人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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