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十月清晨,一处待租的院落外。
薄雪像一层细盐撒在地上,空气清冷刺骨。朱传文揣着手,缩着脖子,跟在那文后头,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那文却精神头十足,走在前头,不时回头催促,脸颊冻得微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快点!传文!磨蹭啥呢!”那文脚步轻快,踩在薄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哦,来了来了。”传文闷声应着,脚步却没加快多少,心里没憋好屁。
两人在一处独门独院、瞧着还算齐整的青砖房前停下。那文转过身,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指着紧闭的黑漆木门:“怎么样啊?就这儿!我看了好几处,就数这儿最合心意!”
传文抬头打量了一下,房子不算新,但维护得不错,院墙也高,位置确实离自家开的“山东菜馆”不远不近,走路不到一刻钟。“这儿啊?”
“对啊!”那文可欢喜了,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在传文眼前晃了晃,“我觉得这个地方啊,离咱家饭馆还挺近的,来回照应都方便!来,快进去看看?”她说着,把钥匙塞到传文手里,推着他上前开门。
传文接过冰凉的钥匙,嘴里含糊应着:“哎,哎,好嘞,好嘞……”他走到门前,锁眼似乎有点锈,他费力地转动钥匙,嘴里“哎呀,哎呀”地使着劲。
“咔哒”一声,锁开了。传文用力一推厚重的木门,“嗬!”门轴发出沉闷的响声,一股久未住人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
“好不好?”那文迫不及待地从他身后探出头,看向里面。
院子挺宽敞,虽然积雪覆盖,也能看出地面平整,角落还有棵光秃秃的老树。正房三间,窗户纸有些破旧,但框架完好。“挺宽敞的啊!”传文似乎也露出点惊讶,随即怂恿那文道,“快走!快进去看看里头去!”
那文一听丈夫也说好,更是心花怒放,抬脚就迈过高高的门槛,自顾自地朝正房走去,嘴里已经开始规划:“我跟你说,这里边这房间啊,我看了,东屋亮堂,给咱俩住,西屋小点,给生子将来念书用,中间这堂屋……”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全然没留意身后的传文并没有跟上来。等她走到正房门口,回头想招呼丈夫一起进去细看时,却听见身后传来“咣当”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咔嗒”一声清晰的锁舌闭合声!
那文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只见刚才还敞开着的黑漆大门,此刻已经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哎!传文!你干什么呀?!”那文急了,快步往回走,用力拍打着厚重的木门,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尖利。
门外传来朱传文憋着笑、又带着明显气恼的声音,透过门缝闷闷地传进来:“我干什么?你不是想分家吗?啊?不是心心念念要找房子单过吗?行啊!你就一人先在这儿住着吧你!好好享受享受!嘿嘿嘿嘿……”
那得意的、带着报复意味的“嘿嘿”笑声渐行渐远,然后是踩在薄雪上“咯吱咯吱”快步离开的脚步声。
“传文!朱传文!你个没良心的!你给我回来!把门开开!”那文又惊又怒,用力拍门、踹门,可那门板厚实,外面还挂着大锁,纹丝不动。喊叫声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只有冷风卷着雪沫回应她。
拍打了半天,手都拍红了,门外早已没了动静。那文气得胸口起伏,知道指望不上那“狗东西”良心发现了。她环顾院子,目光落在了正房的窗户上。窗户是旧式的木格窗,糊的纸大多破了,窗扇看上去不算太结实。
她咬了咬牙,拎起掉在地上的小挎包,走到一扇看起来最容易弄开的窗户下。先把挎包从破洞塞出去扔到窗外,然后踮起脚,抓住窗棂,费力地往上攀。她是从王府出来的,虽说老朱家是从庄户人家出身,但这些年她干的活可没多少,没有些什么力气,只是爬爬这窗户都累的她够呛,又穿着厚厚的棉裤棉袄,动作笨拙得很。
“这个狗东西!王八犊子!等老娘出去,饶不了你!”她一边骂,一边用力,终于把有些松动的窗扇从里面别开,推开了一道能容人钻过的缝隙。
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她一个激灵。她顾不上许多,先把一条腿迈出去,踩在窗外疑似是鸡窝顶的矮墙上,然后整个人小心翼翼地往外挪。“哎哎……呀!”重心一个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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