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暖阁内,阳光斜斜切进阁中。
在散落的皇庄名册上投下斑驳光影。
朱厚照的目光死死盯着名册上“祖制”二字。
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泛出青白之色。
张永刚领命去查京师商人名录,此刻暖阁里只剩朱厚照一人。
怒火还在胸腔里翻涌,胸口剧烈起伏。
他忍不住低骂出声,语气里满是愤懑:“祖制,祖制!一群墨守成规的老东西,拿太祖爷的规矩当挡箭牌,眼里只有自己的乌纱帽和饭碗,哪管天下百姓的死活!”
他猛地起身,在暖阁里来回踱步。
龙袍下摆扫过案边的朱笔。
“唰”地一声,在“京师商人名录”的草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像一道划破僵局的印记。
穿越前读史时,朱厚照就为大明的现状气闷不已。
英宗年间,于谦临危受命,率军民死守北京,保住了大明半壁江山。
可最后却被冤杀。
宪宗虽为他平反,却只给了个“肃愍”的谥号。
弘治爷敬重他的忠勇,也只是恢复了他的官职,始终没给追封爵位。
这么一位挽狂澜于既倒的功臣,身后竟如此凄凉。
反观那些靠祖制吃闲饭的勋贵,一个个锦衣玉食、横行霸道。
靠着垄断产业欺压百姓,榨取民脂民膏。
这世道,哪有半点公道可言?
“要打破这该死的祖制,就得先树个榜样!”
“让天下人都知道,跟着朕干实事、为百姓谋利,比守着那些破规矩强百倍!”
朱厚照停下脚步,目光穿透窗棂,落在窗外的庭院里。
夏氏昨天移栽的桑苗又抽出两片新叶。
嫩得能掐出水来,在风里轻轻晃动,晃得人眼睛发花。
他突然想起了于谦。
北京保卫战时,于谦一介文臣,披甲上阵,靠着实打实的本事和忠肝义胆,挡住了瓦剌的铁蹄。
这样的人,才是大明的脊梁!
就该被捧在高处,让那些只会抱守祖制的保守派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明功臣!
正思忖着,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阵淡淡的桑椹香。
夏氏提着裙摆,轻步走了进来。
她穿一身淡粉色宫装,裙摆上绣着细密的桑枝纹,针脚工整,一看就是她亲手绣的。
见朱厚照脸色阴沉,眉峰紧锁。
她连忙加快脚步上前,声音柔婉得像春风拂过水面:“陛下,您怎么了?是不是谁惹您生气了?脸色这么难看。”
朱厚照回头见是她,紧绷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胸口的怒火也消了大半。
他伸手拉住她微凉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没事,就是刚才跟皇庄那些老顽固置气,气着了。你怎么来了?不在后宫歇着。”
“妾身见陛下半天没回后宫,心里惦记着,就去小厨房煮了碗银耳羹送来。”
夏氏举起手里的食盒,眼底满是关切:“尚宫局的人说,这银耳是福建新贡的,滋阴润燥,陛下喝了能顺顺气。”
她打开食盒,里面铺着一层棉垫,一碗银耳羹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她小心翼翼地盛出来,递到朱厚照手里。
甜香瞬间漫满暖阁。
朱厚照喝了一口,温热的羹汤滑过喉咙,暖意顺着食道淌进心底,刚才的烦躁像是被温水冲散,渐渐消散。
他拉着夏氏坐在锦凳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袖口的桑纹刺绣,语气里满是感慨:“还是你疼朕,比那些只会拿祖制说事的老东西强多了。”
夏氏抿嘴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陛下是九五之尊,那些人哪敢跟妾身比。陛下是真龙天子,他们不过是臣子罢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问道:“对了,皇庄的事是不是不顺心?妾身听桑妃说,皇庄的桑苗长得可好了,再过两个月就能摘桑叶养蚕了。”
“桑苗长得好,可惜管事的人是群榆木脑袋。”
朱厚照叹了口气,把刚才皇庄负责人说“贱民染指皇家产业”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不屑:“一群守着金饭碗要饭的废物,自己没本事赚钱,还看不起靠双手吃饭的百姓,真是可笑又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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