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按后宫礼制,三娘回宫后,需与众嫔妃一同前往向岚宫中拜见。
向岚起身梳洗完毕的时候,众嫔妃已经到了主厅等候。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妆匣里选了一只九尾凤钗让春柳在头上比划了一下,片刻后还是放弃了。最终,她束起高髻,正面簪上一支七宝金梳,两侧斜插几支凤尾排钗,身穿银色锦袍,外罩同色褙子,绲着银朱色滚边。通身装束端庄华贵,又不失明艳。
众人见到向岚,行礼落座后,向岚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三娘身上。她笑意温婉得体:“这三个月辛苦静嫔为苍生祈福,真是功德一件。此番恩州灾民得救,多赖你献方捐资、诚心祈福,实为宫闱之范。如今功德圆满,本宫已命人备下一些赏赐与养神药材,稍后便送至宝文阁,望你好好将养。”
三娘微微欠身,语气谦和:“回皇后娘娘,臣妾惶恐。为国为民祈福,本是臣妾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倒是劳烦皇后娘娘与各位姐妹挂心,臣妾心中不安。”
向岚安慰着:“你也太别谦虚。官家都跟本宫说了,这次是你替官家解了围,为前朝出了力。本宫与官家的心思是一样的,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三娘心头一闪,向岚这话说的巧妙,仿佛与赵顼心意相通的是向岚本人一般。但她也不想拆穿,只微笑附和着:“多谢皇后娘娘体谅。能为陛下和娘娘分忧,是臣妾的荣幸。臣妾,幸不辱命。”
向岚眼神亮了亮,看向三娘的眼神更加温和起来。
这时一旁的武蓉蓉轻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静嫔姐姐真厉害,难怪官家亲自去接你回宫,据说昨日还天呈异象呢。原来是感念姐姐心怀上苍之德。”说罢,她看向三娘,满是钦佩:“这份担当,此等壮举,实属我辈之范呀。”
听到“天呈异象”,众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
宋贵妃连忙解围说着:“静嫔,你三月清修,抄那么多佛经,看着确实清减了许多。我就跟着皇后娘娘,回头整理些药材给你,你要好好养养。”
三娘的感谢还没说出口,李书锦就在一旁端着茶杯说着:“宋姐姐,你还是别忙了。人家可是官家心尖尖呢,自有官家和皇后娘娘看顾。”说完,撇撇嘴,“现在啊,不仅官家捧着她,就连百姓都捧着她呢。昨日里不是还有百姓沿途跪拜,高呼‘金凤还巢’?”
这四个字一出,向岚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三娘呵斥道:“李才人慎言!只有皇后娘娘敢称‘金凤’,我等都当谨守礼法、安分守己!”说完,她转身对着向岚行礼:“皇后娘娘,此等传言乃是子虚乌有,有人想趁势作乱而已。”
向岚嘴角微微勾了勾,努力笑了下,正想平复此事,没想到郭琅在一旁又说着:“李才人不说,我竟不知静嫔姐姐好大的排场!不过是静修祈福,竟得了‘金凤还巢’的名头,还引得百姓争相称颂!如此这般,不知道究竟是有人想趁势作乱,还是有人心怀不轨、以图上位啊?”
听到这里,向岚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制止道:“郭才人!静嫔捐财献药、自请祈福,为救灾立了大功。想是百姓感念她的善举,才有了‘金凤还巢’的称颂。无知百姓哪里知道什么地位尊卑?又何必当真?”她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一般,一边缓缓呼气,一边慢慢说着:“你们作为后宫之中的姐妹,当和睦相处,共侍陛下,切不可因些许流言便相互猜忌、心生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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