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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 真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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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被赵顼牵着走下轿撵的三娘,听到这些“金凤还巢”的呼声,有些愕然的看向赵顼。却发现赵顼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看到三娘望过来,他对着三娘微微摇头,带着些嫌恶与愕然的看向宫外。随即叫来德贤,耳语几句,德贤快速离去。

他换了情绪,牵着三娘往宝文阁走去,边走边解释:“这次不是我的主意,我已经让人去平息了。”

三娘看着他,任由他牵着,有些无奈的笑道:“可能是有人我怕我树大招风的不够吧,故意烈火烹油。”

赵顼反而笑起来,拍拍她的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丑跳梁而已。不过嘛……他们说的倒是深得我心。我只当你是我的妻,纵是‘金凤’你也当得。”他眉眼舒展,望着三娘十分真诚。

三娘瞪了他一眼,嗔怪着:“你呀,宫里人多嘴杂的,就不怕给我惹来祸事?哼!你要记得帮我收拾这个烂摊子才好!”

赵顼宠溺地捏捏她的脸,看着她微微气鼓的表情,笑着应下:“为夫知道,定然不教娘子为难!”看着他满心喜悦的脸,三娘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只是,德贤忙的前后奔波了一夜,才将这些传言一点点压了下去。

当晚,宝文阁的灯火早早便熄灭了。静谧的夜色中,那片漆黑的檐角,都仿佛透着与寻常宫苑不同的温情,连四周的虫鸣都显得温柔缱绻,啁啾鸣啭一夜未歇。

而向岚的寝宫内,影影绰绰的亮着一盏孤灯。她独自坐在窗前,穿着素色的里衣,披散着长发,看着远处西沉的弯月,微微发怔。

九月的夜风已带着凉意,窗外几株落叶的树木,在月光下投下点点斑驳,摇曳晃动;远处几株晚落的桂花,香气淡得几乎闻不见,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缠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她整个人越坐越冷,指尖也带着透骨的寒气。

关于三娘回宫的细节,已断断续续传入她耳中——陛下亲自远赴自空阁迎接,二人还手牵手并肩走下轿撵,齐齐出现在宫门前围观的百姓面前;百姓山呼“金凤还巢”时,陛下虽派人平息了传言,却未对三娘有半分责备,反倒径直将人带回了宝文阁,留宿在了那里。

想当初,她被高太后一眼看中,以向氏嫡女之尊进入太子府,而后顺利成为皇后。她向来以温婉得体、顾全大局示人,谨守礼法,执掌后宫。不争宠,不弄权,只求稳稳守住这六宫之主的体面,做他身后那道无声的屏障。

她从最开始就知道他心里装着别人,所以从来没索要过什么所为的真心。自己一直的所盼所求,无非就是他的尊重与体谅。

可是如今呢?她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指尖触到冰凉的锦缎,心底的寒意更甚——在他的心里,到底谁才是“真凤”?烛火跳跃间,向岚的眼眸映着微光,深处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不甘。

窗外风势渐大,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向岚望着那几片落叶,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只是,她明白,自己若想守得住这个位置,守得住家族的荣耀,就必须忍耐,必须做一个贤名的皇后。于是,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晚风,强行将心底的不甘与愤懑压下去。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波澜已重新敛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平静,仿佛方才的情绪翻涌都已被夜风带走。

她起身走向床榻,抬手熄灭烛火,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这漫漫长夜,注定辗转难眠,可明日天亮,她依旧是那个端庄得体、顾全大局的后宫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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