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简迎狠狠地摇着头。
“你会,我也会过得很好。”沈京州几乎肯定的语气,程郁会对她很好,而他也不用再担心被她亲眼看到自己病痛爆发,越发苍老,直到死去,不用担心她该怎么办..
早点抽离,早点新生。
这句话,几乎让简迎整个人都僵住,她怔怔地看着他,脑海里满是他那句,‘我也会过得很好’,就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剜开她本就鲜血淋漓的心脏,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疼痛。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哽咽,只是一字一顿地问,声音慌颤又哽咽,“真的吗?你真的...会过得很好吗?”
“真的。”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她的话。
这一刻,简迎惘然住,他毫不犹豫又淡然的话比冷酷无情的厌恶和狠话更加要让她绝望,她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可是这根救命稻草亲手把她再次推入到深水里,任由沉沦,窒息。
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仿佛被虚化,被掩埋,他不再是深爱她的沈京州,他是需要她放手的沈京州。
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下一秒,简迎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的捂着耳朵嘶吼,惊动了走廊的程郁。
他猛然开门冲了进来,瞧见眼前一幕。
沈京州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简迎!”他低吼着她的名字,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怒与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清醒一点!”
怀里的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死死捂着耳朵,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滚烫得如同烙铁,烫得他心口一阵痉挛。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句“真的”,究竟给了她怎样毁灭性的打击,可是他收不回来,也没法收。
简迎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爱恋、委屈和不甘都通过这绝望的哭声倾泻出来。
渐渐地,那呜咽声不似之前的哭喊那般撕心裂肺,却带着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悲恸,像是生命被一点点抽离,只剩下空洞的躯壳在无意识地哀鸣。
接下来的半个月,简迎反复的发烧和呕吐,整个人都处在不清醒的状态,只能靠着点滴吊着一口气。
程郁看着她这样,实在是忍不住对沈京州发了火。
即使他有苦衷,即使是他有不得已,可是他太残忍,也太没心,这不是为她好,这是变相的要害死她。
可是事已至此,他只能盼简迎撑过来。
终于,在连续几日阴天暴雨后的清晨,终于迎来了一缕微弱却坚定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乌云的缝隙,落在了医院苍白的窗台上。
程郁守在简迎床边,连日来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看向病床上的人,那眼睫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双眸缓缓地睁开。
给程郁带来的感觉是,清醒,冷静。
他哑着声,小心翼翼地喊她,“阿迎...”
简迎轻轻地眨了眨眼睛,望着天花板的眼珠轻轻地转动,缓缓地看向眼前的男人,她轻轻地朝他扯出一抹笑容来。
程郁瞬间激动得语无伦次,抓着她的手握在掌心,“阿迎..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简迎的手颤了颤,她慢慢地找回自己的力气,去回握他的手,紧紧地握住,她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发出细弱的声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程郁眼眶一热,滚烫的液体险些就要落下来,他咬牙忍住,望着她惨白虚弱的面庞,心底难掩哽咽和心疼,“你醒了就好,比什么都好。”
他真怕,怕持续的高烧会带走她。
此刻握着她微凉的手,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回握,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一些。
“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过来。”说着就要起身,手腕却被简迎用尽力气拉住,她的眼神淡然而平静,像是雨后被洗过的天空,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也没有了浓重的悲伤,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依赖,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她说,“阿郁,我饿了。”
程郁稍顿,反应过来喜笑颜开道,“我马上让人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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