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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她没留名字但留下了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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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过后,春汛如约而至。

识园山门前的石阶被雨水洗得亮,青苔在缝隙间悄然蔓延。

每日清晨,总有数十名青年自四面八方而来,背着粗布包裹,脚踩泥泞,眼中却燃着不肯熄灭的光。

他们不为功名,不求仕途,只为亲眼看看这座传说中的“问之源地”

,亲耳听一听那句曾撬动王朝根基的箴言——“问题比答案更接近真理。”

小核桃立于廊下,执伞静观。

她已连着七日未眠整夜,案头堆满了各地送来的质询书卷。

每一封都格式工整,措辞克制,却暗藏锋芒。

起初她只觉欣慰,直到某夜烛火将尽,她随手翻阅《百姓问录》新增条目,目光忽然凝住。

几乎所有的开篇,都是同一句话:

“我听人说……以前有个姑姑教我们这样问。”

她指尖一顿。

那个“姑姑”

是谁?无人能答。

有人说是宫里出来的老嬷嬷,有人说是个疯癫的女先生,还有人绘声绘色地说,那是个半夜提灯巡街、专教孩子写“不该写的字”

的幽魂。

名字没有,画像不见,甚至连一句确切的言语都无人能复述。

可她的方法,却像野火燎原,烧进了最偏僻的村寨、最沉默的田埂。

小核桃缓缓合上册子,眉心微蹙。

她忽然想起苏识生前最爱说的一句话:“记住一个人的名字,不如记住她怎么想问题。”

此刻,她终于懂了。

真正的传承,从来不是香火供奉,也不是碑文铭刻。

而是当千万个普通人开始用同一种逻辑去审视权力、拆解规则时,哪怕他们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你的思想,已在他们的血脉里重生。

雨势渐歇,西境八屯的消息恰在此时送达。

林十六回乡后并未沉寂。

她在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摆起“问席”

,每日支一张矮桌,上放一本翻烂了的《识见》,几支炭笔,一盆清水。

妇孺围坐,她便一字一句教她们识字,讲律法如何定税,官吏为何收粮,又为何总说“上面有令”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用烧过的木炭在泥地上画出三道横线,称之为“三问法”

第一问:这规矩从哪来?

第二问:谁定的?

第三问:若我不服,能改吗?

孩童们起初只是觉得有趣,蹲在地上跟着划拉。

可没过多久,竟有人把这三问编成了歌谣,在田埂上唱:

“一问爹娘不说清,二问里正闭上门,三问我也能开口,不怕你打不怕你困!”

短短月余,周边七村皆设“地头问会”

农闲时聚于晒谷场,谁家受了委屈,大家便一起按“三问法”

推演,写成白布挂出去。

有的地方甚至开始自行记录《村问录》,仿照识园体例,逐条备案,定期送往州府。

小核桃听完密报,久久不语。

她命人取来舆图,铺于长案,以朱砂点出所有已知的民间问会位置。

一点一点,红线勾连,轮廓渐显。

她呼吸一滞。

这些村落分布的轨迹,竟与当年大靖后宫嫔妃的势力交错路径惊人相似——皆是资源匮乏、信息闭塞、赋税沉重之地。

华贵妃一族掌控的南三州,如今正是“地头问会”

最少之处;而皇后旧族盘踞的东郡,反倒因民间压抑已久,爆最烈。

这不是巧合。

这是规律。

她猛地想起苏识曾在一本旧笔记边缘批注过的话,墨迹淡褪,却如雷贯耳:

“权力最怕的不是反抗,是普通人开始用统治者的逻辑思考。”

那一刻,小核桃脊背凉。

原来苏识早就看透了。

她一生所做,并非仅仅掀起一场宫变,或推动一部新法。

她在做的,是一场认知革命——把那些只属于庙堂之上的权谋思维、分析逻辑,亲手交给最底层的人。

她教的不是“怎么赢”

,而是“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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