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坤宁宫。
不同于乾清宫的森然肃杀，这里一如既往地宁静温暖。数十座造型典雅的鎏金仙鹤铜炉，正无声地吐纳着淡雅的安息香，香气萦绕在殿宇的每个角落，能安抚人心最深处的焦躁。
朱由检踏入殿门时，身上那股因下达密令而凝结的冰冷杀伐之气，似被这温暖的香气冲淡了三分。
寝殿内，明黄色的幔帐低垂，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蔡文姬就静静地躺在那张宽大的凤床上，她换下了繁复的皇后宫装，只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寝衣，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憔悴。
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似乎只是睡着了。
但朱由检知道，她的情况远比表面看起来要严峻得多。
为了净化京郊大营数万将士身上的萨满诅咒，她以一己之神魂，硬撼那由亿万怨念汇聚而成的血色魔神虚影。
那一战，她虽然胜了，却也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精神本源。神魂之伤，远比肉体之伤更难痊愈。
朱由检挥退了所有侍奉的宫女太监，独自一人，缓步走到床边，在床沿上轻轻坐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蔡文姬散落在脸颊的秀发拨到耳后，指尖传来的是她肌肤的凉意。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是刚刚才决定了数百人生死的铁血帝王，更像是心疼着自己妻子的普通丈夫。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温度，蔡文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缓缓睁开了那双清澈如秋水，此刻却带着疲惫迷茫的眼眸。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却又透着令人心安的温柔，您来了。
嗯，朕来了。
睡得还好吗？
还好，蔡文姬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行礼，却被朱由检轻轻按住。
躺着别动，朱由检的声音带着霸道的温柔，你是朕的皇后，在朕面前，不必拘这些虚礼。
他将蔡文姬冰凉的小手握在自己的大掌之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蔡文姬顺从地躺了回去，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热度，苍白的脸上泛起安心的红晕。她侧过头，静静地看着朱由检，那双似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
陛下，您的心……很乱。她轻声说道，
臣妾感受到了，就在刚才，有股庞大的悲伤决绝，从您的身上传来。是……长白山那边，出事了吗？
不愧是与自己气运相连，并且拥有顶级精神感应能力的皇后。朱由检心中暗叹，并未隐瞒，点了点头，将王异刚刚执行完任务的事情，简略地告诉了她。
他没有描述那血腥的场面，但蔡文姬冰雪聪明，又岂会听不出那平淡话语下隐藏的雷霆手段无尽悲哀。
她的眼眸中闪过不忍，但更多却是对朱由检的理解心疼。
陛下……您做得对。她反手，用自己柔软的手指，轻轻描摹着朱由检掌心的纹路，
为君者，掌天下权柄，亦承天下之重。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只是……苦了王异妹妹，也苦了陛下了。
她没有像秦良玉那样质问，也没有像孙尚香那样不甘。她只是站在他的角度，理解他的无奈，心疼他的决断。
这份温柔体贴，像股暖流，霎时流遍了朱由检的全身，让他那颗因冷酷决策而变得坚硬如铁的心，也在此刻柔软了下来。
他俯下身，在蔡文姬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了个吻。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他低声感慨。
蔡文姬的脸颊更红了，她有些羞涩地避开朱由检的目光，转而说道：陛下，关于那血鹰的诅咒，臣妾在昏迷之时，神魂于冥冥之中，似乎窥见了些……更深层的东西。
朱由检闻言，神色一正：哦？说来听听。
蔡文姬的秀眉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着那模糊的感应，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那血鹰临死前化身的诅咒，看似是冲着陛下的龙体国运金龙而来，但其真正的目标，似乎并非毁灭，而是污染与寄生。
污染与寄生？朱由检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是的，蔡文姬点头道，
臣妾能感觉到，那股邪恶的力量，并没有因为陛下动用真龙镇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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