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情形下,让通臂猿猴假扮孙悟空混入取经队伍,实在是情理之中的算计。毕竟在外人看来,两只灵猴本就同出一脉,即便偶有言行偏差,也能归咎于孙悟空性子跳脱;而对观音而言,这更是一层绝佳的掩护——就算师徒几人起了疑心,单凭肉眼凡胎与寻常神通,也难辨这真假猴王的分毫。
日头渐渐偏西,师徒几人在一片松林里歇脚。唐僧揉了揉酸胀的腿,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村落道:“悟空,前方似有人家,你去化些斋饭来,也好让大家填填肚子。”
“晓得。”应声的却不是真悟空——此刻他刚翻上云端,正循着炊烟的方向探路,而藏在树影里的通臂猿猴,早已觑准时机,施展出八九玄功。只见金光一闪,他周身的毛发、衣着瞬间变得与孙悟空一般无二,连金箍棒上的纹路、凤翅紫金冠的翎羽都仿得丝毫不差,甚至连走路时那股子左摇右晃的桀骜劲儿,都学得有模有样。
假悟空晃悠悠地走到唐僧面前,抓耳挠腮地应了一声,转身便要腾云。
可他刚抬脚,一旁的猪八戒就皱起了眉头,拿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哪吒:“哎,三太子,你觉不觉得猴哥今儿个有点怪?”
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半空,混天绫的流苏轻轻晃着,他那双能洞察幽冥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假悟空的背影上。方才假悟空应声时,语调里少了几分孙悟空惯有的不耐烦,多了一丝刻意模仿的尖细;而且他抓耳挠腮的动作,比平日里慢了半拍,显得有些僵硬,全然没有真悟空那般行云流水的随性。
“是有点不对劲。”哪吒的声音很淡,却带着笃定,“他方才转身时,金箍棒的握法偏了一寸,不是孙悟空惯用的姿势。”
八戒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低呼:“俺就说!俺记得猴哥化斋前,总爱把金箍棒往肩上一甩,今儿个却攥在手里,跟个宝贝似的!还有还有,他方才看俺的眼神,冷冰冰的,哪有平日里那种嫌弃俺贪吃的劲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虑。可要说哪里真的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毕竟眼前的“孙悟空”,模样、神通看着都与真的一般无二,就连身上那股子石猴的野性,都仿了七八分。
沙僧挑着担子走过来,见他俩嘀嘀咕咕,憨厚地问道:“你们俩在说啥呢?咋不去歇着?”
八戒刚要开口,却见假悟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云端,他连忙捂住嘴,朝沙僧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没事没事!俺就是觉得今儿个天儿有点热!”
哪吒则垂下眼眸,指尖悄悄握住了火尖枪的枪柄,心里暗道:这“孙悟空”,定有古怪,且先静观其变,待真悟空回来,便知分晓。
只见猪八戒和哪吒凑在一块儿,脑袋挨得极近,嘴巴飞快地一张一合,叽里咕噜地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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