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齐手中摩挲着那枚“良”字令牌,指尖感受到兽骨特有的细腻与凉意,脸上那原本懒散的笑容,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双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凝重与兴奋。他将目光从令牌转到“流光锦”卷轴上,特别是那张流沙纹印记,心中思绪翻涌。他隐约感到,这场博弈,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良……张良!”苏齐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抿起,一丝玩味的战意悄然浮现。
“苏师傅,这卷轴上画的,是何物?”嬴阴嫚好奇地凑过来,指着卷轴上密密麻麻的线条与符号,大眼睛里写满了求知。
苏齐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与未来谋圣博弈的兴奋压下,将卷轴铺在地上,招呼所有的皇子公主围过来。他指着图上水闸与导流槽的设计,又走到一旁那已被秦弩洗劫一空的河道,用脚尖划拉着沙土。
“你们看,这图纸上所绘,便是那‘河水倒流’的玄机。我们来时所见那条支流,地势略低。而上游三里处,有一条废弃的古河道,地势却要高出一截。”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勾勒出两条河道的模拟图。
“平日里,他们在此古河道末端,修建一道隐蔽的土坝。当需要‘神迹’出现时,便派人炸开土坝,利用古河道地势更高的优势,让水冲向下方地势略低的支流。”
他用手比划着水流的走向,“这股从高处冲下来的水流,力道猛烈,便能暂时反推支流下游的水,造成‘逆流三里’的假象。”
皇子公主们瞪大了眼睛,原来水流还可以这样操控?嬴昆更是看得入神,已然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开始记录,嘴里还念念有词。
苏齐又拿起一个被打碎的陶瓮残片,将其拼凑起来,再用手挡在嘴前,学着“神使”那古怪的腔调喊了几声。
“至于那‘神龟吐言’,原理更为简单。他们在石龟内部凿空,再连接这些聚音陶瓮,利用山谷的回声,放大声音。人声从陶瓮中传出,经过特殊设计的回音壁折射,就会变得飘忽不定,无处可寻,如同鬼神低语。”
他指着图纸上那精密的声学结构,语气平静,却字字珠玑。
“所谓神迹,不过是利用天地之‘理’,再加以精巧的机关术包装罢了。”
孩子们先是恍然大悟,接着,脸上便露出了深深的鄙夷。那股对“神迹”的敬畏,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格物之学的巨大好奇与求知欲。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官员,头上的官帽歪斜,脸色煞白如纸,几乎是滚下马背,仓皇地冲上山坡。他身后跟着一群面带惊惧的差役,显然是刚从县城赶来。
“下官,东郡县令,赵兴,拜见太子殿下,拜见苏侯!”赵兴一见到这血流满地的狼藉场景,以及被绑缚在地的副手,心中咯噔一下,双腿发软。他颤抖着跪倒在地,额头死死紧贴着冰冷的泥土。
“下官……下官来迟,东郡竟发生此等逆贼乱事,实乃下官失察之罪!罪该万死!”他声音嘶哑,眼中充满恐惧。
扶苏冷冷地俯视着他,没有说话。苏齐倒是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将那卷“流光锦”卷轴收回手中,
赵兴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见扶苏没有立刻发作,心中侥幸稍安,随即又堆起谄媚的笑容,试图将局势掌控住。
“殿下,苏侯,这匪首残余,下官立刻就地审理,严查其同党!这些罪证……也由下官一并收押,定给殿下一个交代!至于此地百姓,下官也尽快安抚,以免再生事端。”
他说着,便朝身后的差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上前,竟是想将那被俘的副手和散落的机关残骸一同“收押”,显然是急于销毁证据,掩盖自己与此事千丝万缕的联系。
扶苏见他如此急不可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冰冷的怒火在他胸中燃起,不是因为这小吏的愚蠢,而是因为这背后所代表的,那侵蚀着帝国根基的腐烂!
“慢着!”扶苏向前一步,散发出凛冽的气势,接过苏齐递来的“流光锦”卷轴,猛地一抖,将那份写满了罪恶的官员名单,清晰地呈现在赵兴眼前。
“赵县令,你所谓‘失察’,当真仅仅是失察吗?”扶苏目光如剑,直指赵兴,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惊雷,让后者肝胆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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