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海风带着咸腥与焦土的气息,在南部海岸线上来回扫荡。那株从炭笔灰烬中钻出的嫩芽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叶片透明如琉璃,脉络里流动着极淡的银光,像是把昨夜雷火的记忆酿成了汁液。渔民们不再称它为“烧掉的讲台”,而是悄悄唤作“说话草”。没人敢碰它,甚至连靠近都放轻脚步,仿佛怕惊扰了某种初生的灵性。
七天后,第一片新叶完全展开,叶面竟浮现出细密纹路??不是自然生长的脉络,而是隐约可辨的字迹:“你听见了吗?”
孩子们围在岸边石堆上窃窃私语,大人则远远观望,有人低声说:“是闪电写下的。”也有人说:“是大地终于开口。”
但最年幼的那个女孩只是蹲下身,把手掌轻轻贴在泥土边缘,认真地说:“我听见了。你说你想被听见。”
话音落下,整株草忽然轻轻一震,第二片叶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舒展时带着微弱的嗡鸣,如同琴弦初拨。这一次,叶上的字更清晰了些:“那你愿意替我说话吗?”
女孩回头看向母亲。女人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有泪光闪动。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解下围裙的一角,小心翼翼盖在草茎周围,像为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搭起遮风的棚。
消息沿着潮汐传开。不出半月,沿海村落自发组成“守言队”,轮流值守这片滩涂。他们不立碑,不建篱,只在夜间点起一圈小灯,灯光不用电,全靠手摇发电机驱动,每一盏都连着一台老式录音匣,录下经过之人所说的话。哪怕只是“今天鱼少”“天气要变了”,也被郑重其事地存入铁盒,埋于地下。
一位退休教师专程赶来,在灯圈外坐了三天三夜。第四日清晨,他取出钢笔,在自己手臂上写下一句话,然后用针刺的方式将字纹进皮肤:“我曾教学生背标准答案二十年。现在,我想请求原谅。”
他把这支手臂的照片投入录音匣,轻声说:“请转告所有被我耽误过的孩子。”
与此同时,内陆的遗忘学堂迎来一场罕见的暴雪。积雪压塌了东侧仓房,清理时却发现墙基深处藏着一条密道,通往一座早已被封存的地窖。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禁书,只有一排排玻璃罐,每个罐中悬浮着一颗干枯的大脑组织,标签上写着不同年代、不同身份者的名字:战犯、圣女、叛徒、英雄、告密者、殉道者……最后一个是空白。
校长颤抖着手翻开登记簿,发现这是归序会“终极认知工程”的遗存项目??他们曾试图提取“纯粹理性样本”,剥离情感干扰,提炼出所谓“绝对正确思维模式”。而这些大脑,正是那些因质疑而被判定“精神污染”的人死后遭摘取的。
众人沉默良久。最终,少女导师提议:“我们不该销毁它们。也不该供奉。我们要让它们‘说话’。”
于是,学堂集资购入一组声波共振仪,将脑组织置于特定频率振动之下。起初毫无反应,直到某夜,当窗外雪花飘落的节奏恰好与仪器波动同步时,其中一只罐子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即化为一句断续话语:“我以为……服从就是安全……原来恐惧……才是真正的牢笼。”
那一夜,整座学堂无人入睡。人们轮番守在仪器前,听着那些沉寂多年的意识碎片缓缓苏醒。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反复呢喃同一个名字,有的只是不断重复:“对不起……我不该闭嘴……”
第七天,有个孩子问:“如果我们也听到了,算不算完成了他们的提问?”
老祭司摇摇头:“不。听见,只是开始。真正的回应,是我们继续问下去。”
春天再度降临干涸湖床,野花如约绽放,镜片风铃在暖风中叮当作响。小男孩已能熟练地教同伴们如何用碎镜反射阳光,在花瓣上投出彩虹。他们相信,每一道光斑都是一个问题在跳跃。
这日午后,天空忽现异象??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射而下,恰好穿过高悬的镜阵,折射成无数光点洒向大地。奇异的是,这些光斑落地后并未消散,反而像种子般嵌入土壤,次日清晨,竟长出一簇簇晶莹剔透的小型晶体植物,茎秆如玻璃,叶片呈螺旋状,顶端微微发亮。
植物学家赶来研究,发现这些晶体并非地球原有物种,其分子结构中含有微量未知元素,疑似来自大气高层或外太空。更令人震惊的是,每当有人靠近并提出问题时,植物便会轻微震动,释放出一段极低频声波,经设备转换后,竟是一句回答??不是预设程序,而是与提问内容高度相关的思想片段。
例如,当女孩问:“我长大后还能保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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