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我止”**。
这不是命令,不是宣告,而是一个承诺的烙印。
阿菱站在山腰回望,斗篷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背后竹篓。篓中并无柴草野果,只静静躺着一本残破典籍??那是她从北陵地宫夺回的《九阙归墟录》,记载着仙朝千年律令与十二鹰犬的真实来历。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芦苇叶,是她离开九江前,在母亲坟前拾起的最后一物。
她没有烧它,也没有毁它。
“忘川说,真正的破,不是焚尽一切。”她低声自语,“而是让人看清火从何来。”
脚步声轻响,自林间传来。不是追兵,也不是猎户,而是一个穿着褪色青衫的小童,约莫十岁出头,手里捧着一只破碗,碗底剩着半口冷粥。他走到阿菱面前,不惧不怯,仰头望着她。
“你是点灯人吗?”他问。
阿菱微微一怔。
“谁告诉你的?”
“村里的瞎眼伯伯唱的。”小童认真道,“他说你每夜都给孤魂送汤,还会杀坏道士。”
阿菱沉默片刻,蹲下身来,平视着他:“那你怕不怕我?万一我也杀人呢?”
小童摇头:“你不像是会乱杀的人。你的眼神……像我娘。”
一句话,如针扎心。
阿菱别过脸去,喉头滚动。她想起那个幻景中的母亲,想起村庄燃烧时的哭喊。她终于明白,为何星海要让她看见那些画面??不是为了吓她,而是为了提醒她:力量若无温度,终将沦为新的暴政。
她伸手,从竹篓中取出一块干粮,递给他。
“吃吧。天黑前回家。”
小童接过,却没有立刻走,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递给阿菱:“这是我爹让我烧的。说能保平安,驱邪祟。可我烧了三次,弟弟还是病死了。”
阿菱接过黄符,指尖一触,便知其伪。符纸以人血调墨书写,咒文扭曲如蛇,封印的不是邪物,而是活人的命格。这是北陵残党惯用的“替命术”,借百姓愚信,抽取孩童阳寿供养修士法力。
她轻轻一搓,符纸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这不是保平安的东西。”她说,“是吃人的网。”
小童咬唇:“那……世上真有神仙救苦救难吗?”
阿菱看着他,良久,才道:“没有神仙。但有人愿意点灯。”
她站起身,不再停留,继续南行。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去不久,这片山林深处,一道黑影悄然浮现。那人披着破损的羽衣,面容模糊,唯有双目透出幽蓝冷光。他跪在青铜门前,颤抖着伸手触摸那句“由我止”,口中喃喃:
“你改写了誓言……可你逃不过血脉的呼唤。”
他是第十一任鹰犬,名为“玄寂”,三百年前因违抗诏令被剜去神识,囚于归墟阵底,成为维持封印的活祭品之一。如今封印松动,他残魂得以脱困,却已非完整之人,记忆支离,唯有一念执著深埋魂核:
> **“鹰犬必须存在。”**
在他眼中,阿菱不是解放者,而是背叛者。她撕毁的不只是旧律,更是天地运行的“秩序”。在他看来,世间若无鹰犬执法,必陷混乱;若无人奉诏行事,则天道崩塌。
“我可以重建你。”他低语,手中凝聚一丝残魂之力,遥遥指向阿菱离去的方向,“让你回归正统,成为真正的……**律之化身**。”
与此同时,赤水河畔的乌篷船再次靠岸。
王妃走下船板,脚踩泥滩,抬头望向天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隐约可见星辰错位,紫气东移三寸??这是“逆命局”开启的征兆,意味着有人正在强行改写天定因果。
“她在动摇天轨。”王妃喃喃,“以凡躯撼法则,迟早会被反噬。”
她取出玉笛,欲吹奏警示之音,手却停在半空。
终究没有吹响。
“你当年也是这样吧,阿信?”她望着江面倒影,轻声问,“明知会碎,还是要往前走?”
江水无言,唯有一尾鱼跃而出,溅起涟漪,打碎了她的影子。
……
七日后,阿菱抵达南境边陲小镇“临溪”。
此地偏僻荒凉,民风闭塞,镇外有一座废弃义庄,传闻夜间常闻哭声,无人敢近。可阿菱却在镇口茶棚听见老妪闲谈:
> “前些日子来了个外乡女人,说是大夫,住进了义庄,专治怪病。结果不到半月,全镇孩子接连高烧不退,梦中尖叫‘妈妈别走’。有人说她是妖婆,用童魂炼药,昨儿几个汉子提刀去了,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
另一人压低声音:“我亲眼见那义庄屋顶飘黑烟,形状……像个人在爬。”
阿菱放下茶钱,不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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