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被任命为钦差、前往西北平乱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在朝野上下激起千层浪。
惊讶、质疑、揣测、观望……种种情绪弥漫开来。
谁也看不懂天子这步棋的深意。
唯有极少数敏锐之人,隐隐察觉到,陛下近来似乎有些不同。
陛下虽仍勤政,但不再像过去那样事必躬亲、精力无限。
有时朝会,他会显露出些许心不在焉;批阅奏章,也不再是那个能一眼看出关键、迅速决断的君王。
有传言说,陛下近来又频频召见青羊宫那位新来的方士姑道生,有时密谈至深夜。
据说,那位姑道长擅炼丹,尤精“养生延年”之术。
这些流言在私下里悄然传播,却无人敢公开议论。
但权力的缝隙,往往就在这种微妙的松懈与转移中悄然产生。
观潮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球玉宫翻阅杨改光新呈上来的、关于改良犁铧的图样。
她愣了片刻,放下手中的图纸。
“父皇让三弟去西北?”她看向前来禀报的暮雨,眉头微蹙。
“是,旨意已下,三殿下三日后便出发。”暮雨低声回答,脸上也带着困惑,“殿下,此事……是否太过突然?三殿下他,从未经手过军务。”
观潮沉默着。
她想起除夕夜宴上盛昭那番沉稳的陈述,想起他近来在宫中偶遇时,那依旧恭谨却不再完全躲闪的目光。
西北情势复杂,盛昭此去,是机遇,更是巨大的考验。
她犹豫片刻,吩咐道:“备一份出行常用的药材,还有御寒的衣物,给三弟送去。就说……边关苦寒,望他保重,谨慎行事。”
“是。”暮雨应下,却又迟疑道,“殿下,您不去看看三殿下吗?此去凶险……”
观潮摇了摇头:“不必了。圣旨已下,他自有章程。我若特意前往,反而不妥。”
她与盛昭之间,虽有姐弟名分,但实际并不亲近,此刻过度关切,落在有心人眼里,怕是会解读出别的意味。
如今,她行事,须得更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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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退下后,殿内恢复了寂静,唯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犹带寒意的春风。
观潮没有立刻坐回案前,她依旧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庭院中那几株老梅树上,残雪压着倔强不肯凋零的最后几朵梅花,红得有些惨淡。
盛昭被任命为钦差,前往西北平乱。
这个消息反复在她心头咀嚼,每咀嚼一次,那不安的感觉就更深一分。
不是不信任盛昭的能力。
除夕夜宴上他那番关于古道的精准陈述,已足够证明这个素来沉默寡言的弟弟胸中自有丘壑,绝非池中之物。
她也隐隐知晓,这些年来,盛昭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恐怕从未停止过汲取和成长。
问题是——父皇为何偏偏在此刻,以这样一种近乎突兀的方式,启用他?
这不符合父皇一贯的用人之道。
父皇御极多年,识人善任,赏罚分明,每一步提拔或外放,都经过深思熟虑,既是考验,也是铺垫。
对盛昭,父皇过去的态度是近乎漠视的,连带着对盛昭那个出身卑微、行事癫狂的母亲,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为
何一夜之间,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观潮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窗棂。
她想起去年,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父皇开始对她忽冷忽热,开始频繁召见那些方士道人,开始从他们之间那种亲密无间、共同擘画江山的默契中抽离。
那时她惶恐、不解,只能将其归咎于父皇对权力的收紧,对她这个日渐长大、开始触及实权的女儿的忌惮。
于是她主动退让,收敛锋芒,试图用顺从和距离,换回从前那个亦父亦师亦友的亲人。
可结果呢?
父皇并没有因此变回从前的样子。
他依旧行事愈发难以捉摸,只是对她,似乎在小年夜后,又恢复了几分表面的温和。
然而,那温和之下,却仿佛隔着一层更厚的、无法穿透的冰。她
能感觉到他目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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