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闻言，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烟几乎被他捏断。无线电侦测车！这确实是地下工作者的噩梦，意味着最可靠的远程通讯方式被戴上了枷锁。
他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焦虑和一丝茫然：
“那……那该怎...
老魏的手猛地一抖，那根未点燃的香烟从指间滑落，掉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他盯着叶晨，嘴唇微微发颤：“侦测车……已经调来了？”
“不止是调来。”叶晨的声音低沉如铁，“我亲眼见过它停在特务科后巷。银灰色的车身，顶上有可旋转的天线阵列，宪兵队的人亲自护送，显然是最新式装备。高彬嘴上不说，心里早就在等这个机会??只要我们一发报，信号波长、方位、强度全都能被锁定。不出两小时，他们就能推算出大致发射区域，继而层层排查。”
屋内死寂得可怕，连油灯的火苗都仿佛凝固了。
良久，老魏才艰难地开口：“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山上同志陷入险境！老邱知道的太多了，三分队的联络暗号、补给点、转移路线、甚至政委的化名……一旦被敌人利用，整个北线都要塌！”
“所以，”叶晨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冷峻如刀锋，“我们必须用‘人’送信。”
老魏一怔：“现在城里到处都是盘查哨卡，连拉黄包车的都被要求登记行踪。谁还能穿城而出，翻山越岭？”
“不是别人。”叶晨掐灭烟头，将烟蒂仔细收进烟盒，动作一丝不苟，“是我自己去。”
“你？！”老魏几乎失声，“你疯了！你现在是特务科周队长，身份敏感至极！你要是突然失踪，高彬第一个就会怀疑你有问题！更何况，你前脚刚从马迭尔旅馆取走电台，后脚就消失不见，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敌人你在搞鬼吗？”
“正因为我是‘周乙’，我才必须去。”叶晨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一面旧镜子前，借着微光打量自己的脸，“高彬现在对我有期待，觉得我能为他立大功。他允许我去试探特高课，说明他已经把我当成一把可以出鞘的刀。只要我表现得足够‘积极’，哪怕短暂离城几天，也可以说成是在执行秘密任务??比如追查抗联残余分子、探查药品流向，甚至是……奉命潜入土匪窝谈判。”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而且，只有我亲自去，才能确保信息准确送达，同时评估山上当前的真实状况。老邱叛变，未必只是个人贪生怕死，背后可能还有更深的阴谋。我必须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才能判断下一步怎么走。”
老魏沉默良久，终于颓然叹了口气：“你说得对……现在能担得起这副担子的，确实只有你。”他抬眼看向叶晨，声音沙哑，“可你怎么走？走哪条路？七星砬子外围早就被封锁，小道也被设了暗哨。”
“走东边。”叶晨语气平静，“从阿什河渡口绕过去，经五常方向迂回进山。那里有一条猎户踩出来的野径，地图上没有标注，但我知道。当年我在东北抗联受训时，教官带我们走过一次。”
“可阿什河现在结冰了，渡口没人摆渡，你一个人怎么过？”
“冰面够厚。”叶晨淡淡道，“我可以徒步过河。只要避开巡逻队，问题不大。”
老魏还想说什么，却被门外一阵极轻的敲击声打断??三下短促的叩击，间隔均匀。
是信号。
两人立刻警觉起来。叶晨迅速熄灭油灯，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老魏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是我，小六子。”外面传来少年压低的声音，“西街口有宪兵巡逻，两辆摩托带着探照灯，往这边来了。估计十分钟内到。”
叶晨立刻做出决断：“我得马上走。不能再耽搁。”
老魏咬牙点头：“好。我会尽快安排一个可靠的交通员，明天傍晚送到你家附近，把一份伪造的‘出差公文’交给你。上面盖的是特务科公章，说是派你前往五常一带调查药品走私案，为期三日。这是掩护。”
“够用了。”叶晨已将围巾重新裹紧，皮夹克拉链拉到下巴，“记住，这段时间，顾秋妍绝不能发报，也不能主动联系任何人。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三天，最迟五天。”叶晨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如果我七天没回来……你就当我已经牺牲。立刻切断所有与我家的联系，顾秋妍自行撤离，按B计划转移。”
老魏喉咙一哽，没再说话。
叶晨掀开棉布门帘，悄无声息地穿过药铺后堂。小六子早已在后门等候，见他出来，立刻推开一道缝隙。寒风卷着雪沫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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