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的推论,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专案组内部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查何松年何老?霍队,这……这不可能吧?”孟伟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何松年,在南城艺术圈,是一个泰斗级的人物。
他德高望重,一生致力于艺术评论和青年画家的培养,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在圈内,他的口碑,几乎是完美无瑕的。
更重要的是,他与陆寻的关系,是圈内人尽皆知的“伯乐与千里马”的典范。
正是何松年,在陆寻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美院学生时,就发现了他的才华,不仅将他收为关门弟子,更是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为他铺路搭桥,将他一手捧上了今天的位置。
在所有的公开场合,何松年都毫不吝啬对陆寻的赞美,称他为“南城艺术界百年不遇的天才”。
这样一个人,会去嫉妒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学生?
甚至,用泼硫酸这种极端的方式,毁掉学生最得意的作品?
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霍队,我们是不是搞错方向了?”一名年轻警员小声地提出了质疑,“会不会是‘幽灵’这次改变了风格,就是一次简单的,由嫉妒引发的报复?我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幽灵’从来不会做简单的事。”霍骁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的每一次犯罪,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针对人性的戏剧。他享受的,是撕开伪装,暴露丑陋的过程。一个公开的敌人,对他来说,太缺乏戏剧性了。”
霍骁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幅被毁画作的照片上。
“你们只看到了何松年对陆寻的‘赞赏’,却没有看到这种赞赏背后的东西。”
“我让你们请的书画修复专家呢?”霍骁问道。
“请……请来了。”孟伟连忙回答,“专家正在对画作的残骸进行分析,不过他说,这画已经彻底没救了。”
“我说了,我不是要修复它。”霍骁拿起外套,“走,我们去见见这位专家。顺便,也见一见那位悲痛欲绝的‘伯乐’。”
在美术馆的临时工作室内,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修复专家,正对着一堆画作的残片,唉声叹气。
“作孽啊!真是作孽!”看到霍骁和孟伟进来,老专家连连摇头,“这幅《涅槃》,我之前在预展的时候看过,陆寻这孩子,虽然年轻气盛,但这幅画,确实是近几年的画坛,难得一见的佳作!就这么毁了,太可惜了!”
“张老师,”霍骁开门见山,“我想请您看的,不是这幅画的艺术价值。我想知道,从一个专业创作者的角度,这幅画,有没有什么‘不和谐’的地方?”
“不和谐?”张老师愣了一下,他扶了扶眼镜,仔细地,将那些还能辨认出些许画面的残片,拼凑在一起。
他看了很久,眉头渐渐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点……”张老师指着一块位于画面右上角的残片,“你看这里,这是画的背景部分,描绘的是一片燃烧过后的废墟。陆寻的风格,一向是以大胆的色彩和狂放的笔触著称。但是这部分的背景处理,笔法却显得异常……沉稳,甚至可以说,有些老辣。”
“这种沉稳,跟整个画面那种张扬的,充满生命力的主体风格,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割裂感。就好像……就好像一个年轻气盛的摇滚歌手,突然在自己的歌里,插-入了一段京剧的唱腔。虽然技巧很高,但总感觉,不是一个人的东西。”
张老师的话,让孟伟的心头猛地一跳!
不是一个人的东西!
“这种风格,您熟悉吗?”霍骁追问道。
张老师沉思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你让我想想……这种笔法,这种对光影和废墟意象的处理……我好像……在很多年前,看过类似的作品。”
“在哪里?”
“在何松年,何老的家里!”张老师一拍大腿,“大概是二十多年前了,那时候何老还没完全放弃绘画,专心搞评论。我去他家拜访,在他书房的角落里,看到过一叠他早年的手稿。其中有一张,画的也是一片大火之后的废-墟,那种感觉,那种笔触,跟这幅画的背景,简直……一模一样!”
轰!
一道闪电,在孟伟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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