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茶馆、酒肆、码头这些鱼龙混杂之地，看看有没有生面孔特意引导话题，或是哪些人说得格外起劲。”
“妾身也让咱们府里几个机灵的管事，借着采买、走动的机会，在相熟的别府下人面前提提，宫里的事，岂是外头能瞎猜的？”
“冯氏因何惊胎，褚氏因何被废，自有宫规、国法，与皇贵妃娘娘的福气有何相干？”
“反倒要说说，皇贵妃娘娘自入宫以来，贤德宽厚，善待宫人，管理六宫井井有条。陛下圣心嘉许，此胎乃是天佑大周，......
风雪如刀，割裂长空。康妃伏在马背上，一手紧搂岁安，一手握缰，任寒风灌入衣领，刺骨如针。赵铮策马于前，不时回头查看路况。他们已离京城百里，身后再无追兵踪影，可前方却是一片未知的绝境。
“小姐，再往西三百里便是玉门关。”赵铮勒马喘息，“过了关就是荒漠与雪山交界处，若无向导，极易迷途。且边军盘查极严，我们带着皇子……恐难通行。”
康妃低头看着怀中昏睡的孩子，他呼吸微弱，唇色青紫，虽服了那碗参汤续命七日，但时限将至，毒性反噬之势已然显现。她指尖轻抚他眉心，声音沙哑：“我不能停下。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要带他走完这条路。”
赵铮沉默片刻，终是点头：“老奴明白。我曾在北狄边境活过十年，识得几条隐秘小道，可绕开关卡，直入天山南麓。但路途艰险，需翻越三座雪岭，途中若遇暴风雪，九死一生。”
“那就走。”康妃抬眼，目光如刃，“我早已无生可恋，只求他能活。”
两人连夜改道，取偏僻山径而行。沿途人烟稀少，唯有猎户废弃木屋可供暂歇。第三日清晨，他们在一处岩洞避雪，康妃用最后一点干柴煨热汤药，喂岁安服下。孩子微微睁眼，喃喃唤了声“母妃”，随即又陷入昏沉。
她抱着他，泪落无声。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声响。赵铮立即拔刀在手，低喝：“谁？”
一名披着兽皮的老者缓步走入，须发皆白，手持一根乌木杖，双目深邃如古井。“不必惊慌。”他嗓音苍老却清晰，“我是这山中的采药人，昨夜梦见莲花坠雪，今日便见你们母子踏风而来。”
康妃警觉地后退一步：“你怎知我是谁？”
老者轻笑：“太傅府的血脉，逃不过天意。你眉间那颗朱砂痣，与你母亲一模一样。当年她曾救我性命，赠我半卷《本草拾遗》。如今，该我还债了。”
他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只布囊，打开后，赫然是一株通体晶莹、形如冰雪雕琢的灵芝??正是传说中的雪灵芝！
康妃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真有此物？”
“此乃野生雪灵芝，生于千年冰隙，百年方得一现。”老者缓缓道，“但我不能白给。你要以血换药。”
“何意？”
“我要你立誓：若你之子痊愈，将来登基为帝，必赦免太傅府旧案，昭雪冤屈，重修祠堂，供奉香火。否则，此药宁可随我埋骨荒山。”
康妃毫不犹豫，当即咬破手指，在洞壁上写下血书：“若有违此誓，天地共弃，永堕轮回！”
老者凝视良久，终是点头，将雪灵芝递出。
康妃双手颤抖接过，立刻命赵铮研磨成粉，混入温水调服。半个时辰后，岁安呼吸渐稳，脸颊泛起淡淡血色，竟缓缓睁开了眼。
“母妃……”他虚弱地唤道，“我在做梦吗？”
康妃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不是梦，不是梦……阿娘带你回家。”
老者静静望着这一幕，终是转身离去，背影没入风雪之中，再未回头。
赵铮欲追，却被康妃拦住。“让他去吧。”她哽咽道，“他是恩人，也是亡魂引路者。我们欠他的，来世再报。”
二人稍作休整，即刻启程返京。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获得雪灵芝的同时，一封密信已由暗哨快马送抵永寿宫。
沈知念拆信阅毕，嘴角微扬。
“果然，她找到了。”她轻轻抚摸隆起的腹部，对芙蕖道，“传令下去：通知西域细作，立即散播消息??‘康妃携皇子私逃出境，投靠北狄，愿以大胤机密换取庇护’。同时，让庄贵妃身边的碧梧‘无意间’听到这个传闻，并确保它在三日内传入陛下耳中。”
芙蕖迟疑：“可她已得药，五皇子或将痊愈……若真相败露，娘娘岂非失信于天下？”
“真相？”沈知念冷笑，“在这座宫里，从来只有胜负，没有真相。她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必须付出代价。”
她起身踱至窗前，望向北方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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