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尔德斯湾的浪头比昨日更凶了些,咸涩的水雾裹着铁锈味漫过血鳍号的甲板时,埃里克的独目眯成了一道缝。
他腰间海妖骨匕首的刀柄硌着大腿,那是上个月在深海漩涡里猎杀八臂海妖的战利品——当时他以为这玩意儿能镇住所有妖邪,此刻却只觉得刀柄上的倒刺在往肉里钻。
头儿,他们的船速又降了!了望手的吆喝混着浪响撞进耳朵,埃里克猛地攥紧栏杆。
三十艘海盗船组成的楔形阵列正像鲨鱼群般逼近那支神秘舰队,对方的主帆半卷,吃水线明显下沉,怎么看都像在硬撑。
可他后颈的寒毛却竖得笔直——这是在血海里滚了二十年练出的直觉,那些挂着联盟商船旗号的船,根本不该出现在里格纳海域。
您又在犯癔症了。姬丝的链锤砸在甲板上,震得埃里克的独目跳了跳。
这女人的金红色辫子沾着昨夜酒渍,锁骨处的蛇形刺青随着动作扭曲,上个月在翡翠礁,他们撞沉咱们三艘快船;上上周在灰鲸角,又用新式弩炮掀翻老沙克的旗舰。
现在倒好,跑咱们的地盘装可怜?
我看就是船底进了水,跑不动了!
埃里克没接话。
他望着前方那艘主桅挂着银月纹章的船,想起三天前截获的联盟密报。
密报里拜尔德斯港几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而此刻那艘船的航线,正精准地朝着港口防波堤的缺口扎去。如果他们上岸......他开口时声音发哑,会把船凿沉在航道里。
咱们的船进不去,出不来,联盟的补给舰就能从背后包抄。
包抄个屁!姬丝一步跨到他面前,链锤的铁球几乎要砸到他鼻尖,您想想上回在黑岩岛,咱们追着三艘走私船跑了整月,最后人家把货沉进海沟——结果呢?
领主大人说咱们办事不力,扣了三个月分红!
现在这船要是沉了,您猜领主会剥了谁的皮?她突然压低声音,蛇形刺青贴着埃里克的独目,再说了......她的拇指划过自己喉结,那船舷上的炮口,比联盟常规舰多了两门。
您就不好奇,他们哪来的铸炮技术?
埃里克的独目颤了颤。
他想起上个月在酒馆听到的传闻——有个东方来的领主,在哈蒙代尔镇用奇怪的图纸造了座炼铁炉,能把铁矿石烧得比龙鳞还亮。
当时他只当是醉汉胡诌,可此刻望着那艘船吃水线下若隐若现的金属反光,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吹冲锋号。他突然转身,独目扫过甲板上严阵以待的海盗,前三队保持三角阵,后两队散开成雁翅。
告诉铁钩号,等下要是敢抢头功......他摸向腰间的匕首,我就用这玩意儿给他们船长开瓢。
姬丝的笑意在嘴角炸开,她抡起链锤砸向甲板,火星子溅得老高:这才像话!
等老子把那船的舵轮卸下来当酒桌,您可得请我喝十桶朗姆——
住嘴!埃里克吼得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他望着逐渐清晰的防波堤,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凶了。
三个月前他还是里格纳海域最风光的大统领,带着舰队洗劫过七座商港,连联盟海军见了都要绕着走;可自从这支神秘舰队出现,他的船沉了六艘,手下折了二十三个,连领主的信鸽都捎来再无斩获便自请退休的警告。
此刻海平线上那团阴云压得更低了,暗红的光里,他仿佛看见自己的勋章正在往下淌血。
头儿!
他们放下小艇了!了望手的尖叫刺破阴云。
埃里克踉跄着扑到栏杆边,果然见那艘银月纹章的船尾放下三艘救生艇,十几个穿联盟制服的水手正往艇里跳。
开炮!他的独目几乎要瞪裂,打船尾!
别让他们把船凿沉——
震耳欲聋的炮响不是来自海盗船。
埃里克的独目里炸开一片火光,那艘银月船的侧舷突然掀开十二道暗门,黑洞洞的炮口正喷吐着火舌。
最近的锯齿号被直接掀翻,船帆烧得像块破抹布,海盗们的惨叫混着木料碎裂声,被浪头卷进海底。
狗娘养的!姬丝的链锤砸在栏杆上,铁球迸出的火星引燃了脚边的火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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